文/紀緯紋

近日，網上廣傳一段影片：一群日本年輕動漫迷沒有扮演本國動漫角色，而是穿上八路軍和解放軍軍服，認真模仿隊列動作，甚至自製「中國人民解放軍駐日本部隊」臂章……他們所做的，都源於對中國軍人堅毅與熱血的折服。「迷上中國」現象近年屢見不鮮：線上不少外國人喝熱水、睡前泡腳、打八段錦等模仿中式生活，致力Becoming Chinese（成為中國人）已成熱潮；大量外國人親身來華，體驗一天內完成體檢並獲取報告或深夜放心外出後，均驚訝於公共服務的便利與社會的真正安全。中國承載的文化精神與公共產品，正以超出預期的速度觸及世界各地，並激起巨大迴響。

中國文化和公共產品打動人心

筆者認為，這種吸引力的根源主要有兩層。首先是新鮮文化帶來的切身益處：喝熱水改善腸胃、練習八段錦調理體質，這些身體層面的正面反饋遠比抽象宣傳有力，使養生等中式文化和生活秩序為外國人所樂意接受。其次是比較之下的反思：不少外國人在親身體驗中國的公共產品與社會後，再對照自身社會的昂貴醫療費用、不安全的夜間環境、民眾在消費主義中迷失等困境，無不產生巨大衝擊並形成深刻反思。當一個社會在安全、民生等基本公共產品上交出更好答卷，其文化自然產生強大吸引力。這從跨國民調中對中國的好感度和認可度持續上升可見一斑。

在中美角力背景下，有人將此解讀為中國擴張軟實力的政治工具；一些西方媒體更指責外國博主是「替中國說好話」。但仔細辨析，類似做法在西方被稱為「公共外交」，在中國卻被政治化，如此雙標暴露了某種心態失衡、拒絕接受現實。在筆者看來，與其視之為刻意擴張話語權，不如理解為：越來越多普通人在親身接觸中國後出現覺醒，開始反思自身環境並追尋理想生活的情景。這也是為什麼有些外國政府致力屏蔽中國社交平台，因為中國人的真實日常會打破他們對中國刻意營造的信息繭房和陰暗濾鏡。

把「說好故事」寫進規劃　香港可做好四件事

香港過去是中國通向世界的窗口，如今窗口角色未變，但作用可更豐富。在「一帶一路」和國內國際雙循環樞紐的定位下，香港不應只聚焦貿易暢通和資金融通，也要在民心相通上發力、做好服務國家所需工作。

在特區政府就首份港版五年規劃展開公眾諮詢之際，筆者認為最務實的抓手是把「說好中國故事」納入諮詢文件「區域合作發展」和「文體旅協同發展」中的民心相通工作部分，使之成為可執行的政策板塊。具體可從四方面着手：

第一，打造中外公共產品交流協作平台。依託香港豐厚的中外文化藝術交流基礎，可系統整理具有普世吸引力的中式公共產品，例如養生智慧、倫理與教育邏輯、社區網絡、安全與便民措施等；並與內地相關機構聯合製作、共同策展，轉化為多語言和多媒介傳播素材。內地有資源和渠道，香港則擅長國際化包裝，兩者聯手可產生巨大協同效應。

第二，加強推動中國文化產業合作發展。港版五年規劃可鼓勵香港成熟的影視、設計、廣告、流行音樂等文化創意產業，發揮他們在宣傳手法人性化、高靈活度、具創意等特點，支持其與內地文化媒體單位合作，共同推動軟性、不帶說教色彩的內容產品，例如紀錄片、社交媒體話題、跨界文化IP產品等，讓外國受眾不經意間接觸到真實的中國日常和文化精髓。

第三，加強推動民間外交。善用現有基金會和民間機構，支持其在對外工作中用好中國文化元素，例如在外展醫療隊中配備中醫師，提供針灸或草藥健康教育，贈送介紹二十四節氣、農曆習俗與養生習慣的繪本。中醫文化本身就是最具說服力的公共產品之一，它的療效不需要翻譯，它的哲學與「治未病」理念亦與現代預防醫學高度契合。通過這些接地氣的手法，當地民眾在接受幫助的同時，亦會對中國文化產生興趣、好感與信任。

第四，增強國際樞紐的文化傳播功能。香港作為國際交通樞紐和通往內地的主要門戶，應成為外國旅客感受中國文化的第一站。可在機場、高鐵站、郵輪碼頭及主要口岸與景點設立小型文化體驗空間——不需要宏大的展廳，只需要是一個可讓旅客坐下來喝杯羅漢果茶、翻幾頁介紹中國城市夜市與夜遊的畫冊、觀看一段數分鐘的太極教學影片、體驗中式服飾之美等的角落。這種低門檻、隨意的接觸，往往比官方宣傳更能消除偏見、激發好奇，讓中國文化如種子般植根於外國友人心田。

現實告知我們，中國文化與公共產品已在全球產生巨大的吸引力。香港作為百年中外文明交匯的國際大都會，完全有能力將民心相通工作寫入五年規劃，用務實行動在文化傳播與人文交流中找準新角色。這既可為香港創造機遇，也可進一步助力中國文化和中華民族的復興。

（作者為香港中文大學香港亞太研究所副研究員、香港青年時事評論員協會會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