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公文匯全媒體報道，昨晚（8日），香港短暫迎來約一小時的黑色暴雨警告，隨後迅速回落至紅雨、黃雨，最終解除。不少香港「牛馬」不禁苦笑：「只有一小時，就完了嗎？」因為對這群社畜而言，上班的壓力比黑雨更令人畏懼。

香港人向來「喜歡」惡劣天氣，不論是打風或黑雨。更準確地說，是偏好在星期一至五打風。原因無他，一個突如其來的「風假」，足以令人高呼「天公造美」。然而，若風暴落在周末，語氣便會截然不同，口中吐出的就是另外四個字，以表對天公媽媽的關心。

在風雨交加的晚上，社交媒體早已風起雲湧。Instagram限時動態幾乎清一色是窗外風雨畫面，配上一句「大家小心，Stay Safe」。Threads上則人人化身氣象分析師，貼出各式風勢及雨勢圖，集體觀測與解讀天氣變化。正如昨晚黑雨，不少「分析員」迅速上線，透過數據及圖像推演天氣走向。

每逢颱風逼近，類似的「精算」對話總會出現：「如果再偏左一點、再慢一點，最理想是撐到明早9點，應該可以多半日假。」這盤數，香港人由小到大都在算，已經非常熟悉「制度縫隙」。或許，最大的變數是天文台。

對打工仔和學生而言，被迫停頓，反而帶來一種難得的釋放。毋須請假、毋須交代，整個社會同步放慢節奏。「牛馬」都不自覺地期待「合法休息」，甚至暗暗希望風勢再強一點、警告再升一級。

這種期待並非偶然。當人面對不確定，但可能帶來回報的情境時，大腦中的多巴胺系統會特別活躍，有種不明來歷的喜悅感。「風假」本身未必發生，但單是期待的過程，已足以產生愉悅感。然而，不確定性同時亦會引發焦慮，尤其當風險不可控時，這種矛盾情緒便更加明顯。

於是，翌日清晨6、7時，許多人的第一個動作，便是拿起手機確認「8號風球」是否仍然懸掛。若仍然生效，便心安理得再睡一會。8時再查，若情況未變，再延續片刻安穩。若到9時仍未取消，那一刻的滿足感，幾乎可說是都市生活中的一種「微型幸福」。

不過，對部分「全天候在線」的打工仔而言，有沒有「8號風球」其實差別不大。一機在手，工作仍然持續，只能安慰自己，至少暫時毋須回到辦公室。

當「8號風球」即將除下、改掛「3號」之際，另一種熟悉的畫面隨之出現，就是巴士站人龍早已排滿，人人爭分奪秒趕回工作崗位。這種集體轉換，某程度上亦體現了城市運作的高度同步與壓縮。或許來年新春，不必再祝「龍馬精神」，改為「牛馬精神」更為貼切。

相反，在香港誰最不喜歡打風及黑雨？莫過於是黎先生。這種動力從何而來？心理學家Richard Ryan與Edward Deci提出的「自決理論」指出，動力可分為「自主的動力」及「受控的動力」。那麼，「牛馬」是「自主地」喜歡上班上學，還是「受控地」為了獲得獎勵，還是怕受罰？是愛還是責任？是窮啊！

Ryan與Deci又指出，動力主要包含3個需求，包括自主性（感覺能自我作出抉擇）、能力感（感覺有能力應對環境中的挑戰），以及與他人的連結（感覺有歸屬感）。齊集這3個元素，便能有更大的推動力。到頭來，上班上學有沒有滿足Ryan及Deci提出的3個需求？「牛馬」喜歡打風，何嘗不是一種自我安慰？為的是逃避「受控型」的現實。

同時，不要忘記社會常提及的「超前部署」，本質上是對不確定性的預先管理，透過預視後果，制定Plan A、Plan B、甚至Plan C。然而，計劃的關鍵從來不在於數量，而在於其可行性。

（大公文匯全媒體記者鄧文瀚報道；視頻攝製：葉德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