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宗良十四世近日呼籲，世界不應利用人工智能（AI）作惡。一般人聽到此言，往往首先聯想到惡意篡改圖像、生成偽造影片，以製造文宣散播假消息。然而，現代戰爭並非兒戲，而是一場高度科技化的對抗。

回顧先前在加沙衝突中，以色列已試用兩套AI系統，分別為「The Gospel」與「Lavender」。美國顯然正從這些經驗中汲取參考。

但在美伊戰場上，AI的規模、速度與戰略核心地位，已標誌着戰爭本質的根本轉變。美國在伊朗衝突中運用AI，也再次讓世界思考人類在戰爭中的角色。美軍中央司令部司令布萊德・庫柏（Brad Cooper）上將證實，AI工具「每天」都被用來篩選大量資訊，以加速決策流程。這種技術介入，使得指揮鏈從「人類主導、機器輔助」逐漸轉向「人機協作」，甚至在某些層面出現「機器建議、人類批准」的模式。

美國將AI用於作戰並非新鮮事。有投資股票經驗的人，對Palantir這家公司應不陌生。該公司為美國的軍備競賽注入了龐大能量。據傳，美軍正是使用旗下的Maven系統進行作戰。Maven系統能彙整無人機畫面、通訊攔截資料及監視數據，這大幅縮短了從情報蒐集到行動執行的鏈條，使作戰節奏達到前所未有的速度。

然而，需要強調的是，Maven系統並非完全自主，正凸顯了人類與AI互動的複雜性。AI的高速運作壓縮了審慎思考的時間，迫使指揮官依賴電腦生成的優先排序，而非即時的戰場態勢感知。事實上，AI可能加劇人類判斷的失誤，而非取代人類。例如，當系統錯誤地將平民活動標記為敵方行為時，若指揮官因時間壓力或過度信任系統而忽略查證，便可能導致不必要的傷亡。 因此，人類在AI軍事領域的應用，須確保適當的控制權，同時面臨倫理和法律的挑戰。

值得注意的是，伊朗的攻擊目標甚至包括美國的數據中心，試圖削弱美國由AI驅動的軍事指揮能力。這種策略反映出一種不對稱思維，既然無法在AI技術上與美國抗衡，便直接打擊支撐AI運作的基礎設施。美伊戰爭證明了，AI已不再只是輔助工具，而是軍事戰略中的核心角色。

從更宏觀的角度來看，AI正將國際政治推向一個更為複雜且充滿爭議的階段。它不僅提升軍事效率，也令假消息更難辨識。這引人深思，在AI時代，戰爭法能否跟上演算法的速度？ 當一套AI系統做出錯誤的打擊建議，責任歸屬於開發者、操作者，還是批准該行動的指揮官？

當代地緣政治最危險之處，或許在於弱者未必能戰勝強者，但弱者卻能讓強者更難取得公眾的信任。在資訊過載和深度偽造技術普及的時代，公眾愈來愈難判斷誰才是真正的攻擊發起者，誰的傷亡報告才是準確的。這，正是AI為當今時代帶來的挑戰。

（大公文匯全媒體記者鄧文瀚報道；視頻攝製：烏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