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公報報道，美國聯邦調查局（FBI）日前突擊搜查印第安納大學知名華裔教授王曉峰的住所，印第安納大學同日將王曉峰開除，但FBI和校方均未給出正當理由，令外界擔憂臭名昭著的「中國行動計劃」隨着美國總統特朗普重返白宮而死灰復燃。美國大學教授協會表示，印第安納大學不由分說解僱一位終身教授的做法違反規定。美國其他高校的學者亦在社交媒體上表示擔憂。有報道指出，美國政府無理打壓華裔學者，近期回流中國的學者顯著增加。

當地時間3月28日，FBI突擊搜查王曉峰及其妻子馬念麗位於布盧明頓和卡梅爾的兩處住所，並搬走多箱「證物」。FBI發言人稱，FBI執行了「法院授權的執法行動」，但並未透露更多信息，也沒有說明為何要搜查王曉峰夫婦的住所。美國媒體Wired表示，聯邦法院案卷中並未找到任何與王曉峰夫婦或此次搜查行動有關的文件，FBI也拒絕回答王曉峰夫婦是否被拘捕，二人目前情況不明。

美國大學教授協會在印第安納大學布盧明頓分校的分會披露，該校在FBI搜查當天將王曉峰開除。校方還從官網刪除了王曉峰夫婦的個人資料。網頁存檔顯示，王曉峰自2004年起在印第安納大學布盧明頓分校任職，遭解僱前是盧迪信息、計算與工程學院教授，主要研究方向是系統安全和數據隱私，特別是有關移動通信、雲計算和人類基因組的安全問題。在該校任職期間，他主導的研究項目獲得近2300萬美元資金。馬念麗則是該校圖書館首席系統分析師兼程序員。

校方發解僱信被批違規

美國大學教授協會致函印第安納大學，要求其撤回對王曉峰的解僱決定。該組織指出，王曉峰是終身教授，根據校方規定，要解僱他必須提前至少10天通知，並召開聽證會。該組織分會主席、印第安納大學法學教授譚福德透露，王曉峰本月早些時候曾與他聯絡，當時校方進行了最初被認為是「例行性」的調查，主要針對王曉峰的一項撥款申請和他的簡歷。調查期間，王曉峰無法進入辦公室或使用電腦。3月28日，王曉峰通過電郵告訴譚福德，他遭到解僱，但解僱信並未說明原因。

這宗蹊蹺的案件令不安情緒在美國學術界蔓延。約翰霍普金斯大學專研密碼學的教授馬修·格林在社交平台Mastodon上表示：「這件事怎麼看都不正常……我聽說他（王曉峰）失聯兩周了，他的學生也聯繫不上他。」喬治城大學教授馬特·布雷茲說：「很難想像校方為什麼要徹底清除網站信息，彷彿他（王曉峰）從未在那裏工作過一樣。另外，雖然有開除終身教授的程序，但所需時間肯定不止一個下午。」

華裔科學家加速回流

王曉峰夫婦遭受無妄之災，輿論擔心特朗普第一個任期發起的「中國行動計劃」恐死灰復燃。該計劃在毫無證據的情況下污衊華裔科研人員和與中國有交流合作的美國科學家為「間諜」，超過150人遭到起訴，其中近九成是華裔或華人。儘管大部分指控不成立，但無辜捲入案件者的工作和生活受到嚴重影響。該計劃造成的寒蟬效應至今仍籠罩着美國學術界。中國外交部此前指出，所謂「中國行動計劃」的實質，不過是美國反華勢力濫用國家安全概念、對華遏制打壓的拙劣工具。

「中國行動計劃」於2022年2月被叫停，但美國政府針對華裔學者及中國留學生的無端滋擾並未停止，並且隨着特朗普重返白宮有變本加厲之勢，越來越多的華裔科學家選擇回流。2024年發布的一項研究顯示，美國發起「中國行動計劃」之後，從美國出走的華裔科學家激增75%，其中三分之二回到中國。

王曉峰是計算機安全領域最知名學者之一，同時也是電氣電子工程師學會會士、國際計算機學會會士及美國科學促進會會士，曾任國際計算機協會安全專委會主席。

目前，王曉峰的個人資料已從印第安納大學網站刪除。網頁存檔顯示，他自2004年起在印第安納大學布盧明頓分校任職，遭解僱前是盧迪信息、計算與工程學院教授。在該校任職期間，他主導的研究項目獲得近2300萬美元資金。

華裔科學家回流

核物理學家 劉暢

•2017年至2025年1月在美國普林斯頓等離子體物理實驗室從事研究工作，2025年2月成為北京大學物理學院重離子物理研究所助理教授。

數學家 林華新

•曾在美國俄勒岡大學擔任數學教授，2024年加入上海數學與交叉學科研究院，並在復旦大學教授本科生課程。

光學專家 占涵宇

•曾在美國康寧公司擔任機器視覺系統工程師和光學研究員，2024年12月入職南京航空航天大學自動化學院，擔任教授和博士生導師。

納米發電機之父 王中林

•2024年9月被證實辭去在美國佐治亞理工學院材料科學與工程學院的職務，回到他幫助創立的中國科學院北京納米能源與系統研究所。

能源專家 張翔昱

•曾是美國國家可再生能源實驗室研究員，2024年7月回到南京東南大學電氣工程學院任教。

醫學專家 張曉明

•曾任美國貝勒醫學院解剖教學中心主任，2024年6月入職西湖大學醫學院，負責醫學院基礎醫學教學中心的組建和教學工作。

什麼是「中國行動計劃」？

2018年，特朗普政府宣布啟動「中國行動計劃」，要求94個地區司法部門每年至少提出一至兩宗針對中國的訴訟，以防止中國「從美國竊取信息」，矛頭直指在美國工作的華裔科研人員和與中國有交流合作的美國科學家。該計劃直至2022年2月才被叫停。據麻省理工學院旗下獨立媒體「麻省理工科技評論」不完全統計，超過150人因該計劃遭到起訴，其中近九成是華裔或華人。

美媒指出，美國司法部往往在毫無證據的情況下宣稱自己抓到「中國間諜」，隨後又在庭審前悄悄撤訴，或被陪審團駁回。儘管大部分指控不成立，但無辜捲入案件的科研人員工作和生活受到嚴重影響，「中國行動計劃」造成的寒蟬效應至今仍籠罩着美國學術界。

華裔學者遭誣告丟教職 控校方不當解僱

《紐約時報》報道：首位因「中國行動計劃」遭到起訴的華裔學者陶豐今年早些時候入稟法院，指控前僱主堪薩斯大學不當解僱。陶豐一度面臨10項重罪指控，歷經4年司法鬥爭才擺脫罪名，在此過程中不僅失去工作，還幾乎散盡家財。但法院推翻對陶豐的定罪後，堪薩斯大學卻並未讓他復職。美媒表示，陶豐的不幸遭遇表明「中國行動計劃」對美國學術界的負面影響仍在發酵。

陶豐於2019年被捕，並被指控在接受美國政府資助進行研究時，未披露自己與一所中國大學的僱傭關係。被捕時，陶豐是堪薩斯大學環境有益催化中心的終身制副教授。他因為捲入官司失去工作，家庭也受到沉重打擊。2022年，「中國行動計劃」已經被叫停，但陶豐的司法鬥爭並未結束。直至2024年7月，美國上訴法院才推翻最後一項罪名，陶豐也成為「中國行動計劃」最後一位結案的涉案人。陶豐的律師當時說：「陶博士很高興這場漫長的噩夢終於結束了。」

然而，陶豐未能回到堪薩斯大學。今年1月，他入稟堪薩斯州一家聯邦法院，指控堪薩斯大學替聯邦調查人員對他進行非法監視，並在刑事訴訟結束前將他解僱，違反校方自己的教職工紀律處分政策。訴狀指出，堪薩斯大學參與「製造恐慌」和「帶有種族主義色彩的政治迫害」。

美國博士生：不建議現在來美求學

記者桂茹雲、戚佳潔報道：美國總統特朗普上台後要求大幅削減聯邦科研經費，並出於政治目的打壓學術界，美國學生和在美中國留學生紛紛表示感到擔憂。美國聯邦調查局（FBI）日前突襲印第安納大學華裔教授王曉峰夫婦的住所，更在美國校園引發恐慌。在亞利桑那大學攻讀高等教育博士學位的美國學生Janine表示，她不建議中國學生或學者現在來美國。

Janine告訴大公報記者，看到王曉峰夫婦被FBI盯上並且失聯的新聞後，她感到害怕，她所在專業的教職員工也對印第安納大學解僱王曉峰感到不滿。Janine說：「我不會建議中國學生或學者現在來美國開展項目。」

特朗普下令削減聯邦科研經費，並簽署行政令推動關閉教育部，導致全美多家高校資金中斷，其中博士項目是重災區。

華盛頓大學3月9日宣布，「聯邦層面前所未有的快速政策變化」增加了資金削減的風險，校方已開始節約資金，包括凍結招聘和取消非必要的旅行和培訓。

在華盛頓大學攻讀經濟學博士學位的中國留學生Hoffy Wang表示，儘管他所就讀的專業屬於受經費削減影響較小的文社科分類，但其專業也已出現資金短缺，導致今年的錄取人數明顯減少。他說：「我們專業已經請不起那麼多博士生了，只有減少新生才能保證正在就讀的博士生有工資」。

美國大學博士獎學金主要分為非服務性的助學金和服務性的獎學金，後者要求學生擔任教學助理（TA）或研究助理（RA），通過完成相應的教學或研究工作獲得薪資。Hoffy表示，資金中斷造成許多專業的TA崗位數量減少。

（來源：大公報A23：國際 2025/04/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