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黎岩

財政司司長陳茂波將於2月26日公布新一份《財政預算案》。各界關注當局應對千億財赤開源節流的諸多選項，其中就包括涉及長者福利開支的2元乘車優惠。自由黨昨日向陳茂波提交建議書，居然冒天下之大不韙，不惜犯眾憎，建議一刀切取消60至64歲兩元乘車優惠、將煙草稅率回復至2023年水準，以期在未來兩年內令公共財政重返健康平衡水準。

香港社會已經邁向老齡化，悠悠萬事唯此為大。為香港持續發展繁榮厥功至偉的長者，老有所養老有所樂老有所安，確實已經形成社會共識。老吾老以及人之老，每一個人，哪怕是嗷嗷待哺的幼稚小兒，也終將有老的一天。亦因此，長者福利不僅僅單方面涉及政府庫房開支，更涉及一個發達社會的文明程度。縱觀全球，即便是在美國、德國這樣資本市場主導的發達經濟體，長者也能普遍過上養尊處優的晚年生活。至於近鄰的深圳，一早已經實施60歲以上的長者免費搭乘公共交通工具的優惠政策，即使是港人過河乘車，也可以不受任何約束地免費乘車，只要拿出回鄉卡證明你足夠老即可。

為應對連年的周期性財政赤字，當局及各界正積極檢討長者2元乘車優惠，期望在財政平衡與長者福利平衡方面找到一個社會普遍可以接受的平衡點。目前有多重建議，一是每年限制次數至1000次，平均每日搭乘約3次；二是月補貼開支700元；三是增至3元優惠；四是每日限行4次；五是簡單易行的半價優惠。當然，各種方案各有利弊，操作起來也是各有長短，但基本的共識還是希望能夠適當照顧到長者的出行需求，在一定程度上達致2元優惠鼓勵長者出行的初衷。

畢竟，長者出行一來可能是繼續投入職場，二來即便是周街行，也可以減少長者蝸居斗室易招致疾病纏身的苦楚，兩方面的考慮長遠來說都能夠減少公帑用於長者的福利開支。顯然在檢討2元優惠政策的同時，斷然不能只見樹木不見森林，只顧及眼前的利益而忽視長遠的潛在利益。否則，直接取消，可能令部分長者覺得舟車勞頓返工不划算，只好放棄再就業，直接申領綜援，變相加重庫房負擔。至於蝸居不動可能導致的疾病纏身，由此增加的擠佔公共醫療資源的嚴重程度，套用自由黨昨日的行話，那可能是天文數字。

自由黨認為，在人口持續老年化下，預計2028年和2046年60歲以上的長者人數分別佔總人口三成三及四成，若繼續維持在2元的優惠水準，長者人數及交通費將持續增加，政府負擔的費用將會是天文數字，建議政府取消60至64歲兩元乘車優惠。

眾所周知，福利政策覆水難收，當年有政黨挾民意要求實施2元優惠並經立法會審議通過，彼時庫房水浸，當局及各界皆視為執政為民的德政。但在財政困頓的不利環境中，已經明顯地成為政府庫房負累，甚至成了曹操眼中的雞肋，雖然食之無味，但大眾卻覺得棄之可惜。加之該2元乘車優惠客觀上確實起到了鼓勵長者出行的效果。至於是否同時發揮鼓勵長者再就業及積極出行利於健康從而減少生病，未見這方面的研究數據亦不好妄評。但可以預見，在一定程度上會顯現出這兩方面的事實成效。

自由黨由代表工商界的人士組成，自然而然在很大程度上直接代表着整個工商階層的利益。也因此，在昨日向財爺提交的建議書中，直言反對增加消費稅、利得稅，並呼籲把煙草稅回復至2023年水準。去年的預算案即時將每支煙的煙草稅上調0.8元，即提升煙稅32%，每支煙稅金由2023年的2.5元加至2024年的3.3元。自由黨認為狂加煙草稅有損零售市場，有損煙民自由，但就未考慮權威的研究報告數據，全球整個煙草行業利潤遠不及吸煙造成的癌症及心血管疾病給社會公共資源帶來的沉重負擔，即，加工製造一支煙的利潤收入為1毫，實質上潛在支出的公共醫療開支可能多於兩毫。最為關鍵的是，不論是否吸煙、是否為煙民，都會成為煙霧的受害者。況且，建議取消加煙草稅，亦令政府陷於決而不行、甚至出爾反爾的不義尷尬，當局又怎麼可能笑納呢？

提及自由黨建議直接取消2元優惠，不能不讓市民回想起當年在檢討最低薪酬時，有自由黨人竟然十分涼薄地認為，每小時薪酬20蚊都嫌多，再回到昨日提及的直接取消長者2元乘車優惠，着實讓人疑竇叢生甚至啼笑皆非。自由黨人的政治智慧似乎差了那麼一點點，這也可以解釋自由黨當年在23條立法上的立場，給香港社會持續穩定發展所帶來的本可避免的傷痛。不論代表哪一個階層，直接背離民意，必然會犯眾憎，在政治道路上只會越走越窄。

自由黨是工商黨不假，但作為一個政黨不僅要顧及政黨所代表的階層利益，更應該在此基礎上爭取能夠代表整個社會的共同利益，意即應該具有大局意識、全局意識，並能夠積極爭取形成廣泛的社會共識，營造最大的社會公約數。若果仍然閉門造車，天馬行空式地銷售狹隘的社會政治理念，自然而然難以得到社會的廣泛認同，更加難以形成穩定的社會政治基礎，與絕大多數市民的共同願望越行越遠，雖然美其名曰減赤為着社會整體利益，但是，當相關理念主張得不到共鳴且根本就不具備可操作性時，洋洋灑灑的萬言書豈不是變成用來作秀的一張彩色斑斕的廢紙，到頭來豈不是令人不勝唏噓的作繭自縛？當然，爭取盡快消弭財赤，自由黨的良好願望還是應該予以肯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