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12月31日晚,人民文學出版社主辦的「文學的燈光是不會滅的——2025文學·中國跨年盛典」在北京市東城區文化館隆重舉辦。
以文學之名擁抱新年
「文學跨年」這一由人民文學出版社首創的活動,已是連續第四年舉辦。在開場致辭中,中國出版集團有限公司黨組書記、董事長黃志堅肯定了這項活動是人文社探索閱讀推廣活動新形式,助力全民閱讀走向深入的成功嘗試,並代表中國出版集團及旗下出版機構,向全國文藝創作者表達了敬意:「你們的創作是我們出版的源泉,我們將努力提供更好的出版服務,讓文學的光亮躍出字裏行間,照耀我們這個時代充滿生機的精神文化生活。」他也向廣大讀者真誠致謝:「你們的閱讀是我們出版的意義,正因為有你們,有許許多多愛書的朋友們,互聯網上的知識過載、信息泡沫、視覺刺激才不會淹沒我們,才能讓我們葆有深度閱讀與深度思考,讓人類的智識持續不斷地晉級提升。」
2024年年底,人民文學出版社曾舉辦活動隆重紀念巴金先生一百二十周年誕辰,巴金先生那句「燈光是不會滅的」堪稱文學人的赤誠宣言:文學之光長明不熄,為過去、現在和未來的前行者照亮來路與去向。本次「2025文學·中國跨年盛典」正是以「文學的燈光是不會滅的」為主題,分為「理想之火」「生活之詩」「萬物之歌」「文學之光」等四個篇章,梁曉聲、李敬澤、陳彥、畢飛宇、畢淑敏、王躍文、東西、李洱、康震、祝勇、喬葉、楊雨、範曄、徐則臣、石一楓、班宇、張天翼等著名作家、學者登台分享。盛典由著名主持人張蕾、北京外國語大學意大利語系教授文錚共同主持。
理想如火,照見人世間遼闊
活動第一篇章,幾位成長於不同年代的作家,敞開心扉,講述各自在「理想之火」召喚下追逐文學夢想的歷程。
梁曉聲動情分享了自己在黑龍江生產建設兵團的經歷,他談到,人們最初的理想往往不是遙不可及的目標,而是與所處的時代生活緊密聯繫在一起,即便是平凡的理想,如能找到合適的土壤孕育發芽,也會讓生活變得充實。
畢淑敏曾在被稱為「世界屋脊的屋脊」的西藏阿里當衞生員,艱難環境中接觸的有限幾本書,為她開啟了文學之門。追尋夢想「棄醫從文」後,她希望幸福生活中的人們了解當年那一群人的生活,長篇新作《崑崙約定》便是她滿懷赤誠對往昔的回望。她向讀者表示:「人應該有一顆優等的心,所謂優等的心,就是百折不撓,就是要堅持,要堅守。」
李敬澤認為,人們在成長不同階段對於生活的夢想、對於自我的期許都會變化。而在這個過程中,文學閱讀往往會播下一顆顆種子,讓人認識到世界的遼闊與多樣。因此閱讀不該講「績效」、計算KPI,人們可以用半生乃至一生的時間,慢慢閱讀一些困難的書,讓文學真正陪伴、參與生命的歷程。
徐則臣回顧個人經歷時談到了理想的偶然性,他參加高考前的夢想是考進法律系,陰差陽錯進入中文系後曾有「懷才不遇的感覺」,每天「悲壯地在圖書館看小說」,漸漸發現自己也能寫,開始動筆創作小說,並持續通過閱讀與寫作的自我教育,堅持寫到了現在。
通過視頻連線參與分享的作家馬伯庸,關注互聯網環境下閱讀生態的變化,他發現今天的年輕人接觸名著不一定需要「正襟危坐地從第一頁讀到最後一頁」,影視、遊戲、動畫等也可快捷地把我們送到文學殿堂的門口。但重要的是問自己的內心,是否願意了解一個更豐富多彩的世界,為此走進一本本名著的內部去深入挖掘。
平凡之路,亦有詩來見我
活動第二篇章的主題是「生活之詩」。幾位嘉賓談到,文學啟發人們從煙火日常甚至瑣碎、挫折中努力尋找生活的詩意。
陳彥分享了早年戲劇創作中遭遇的一次打擊,因觀眾反應不佳而備感挫敗的他,在大雪漫天的冬夜徘徊街頭。回首那段難忘的經歷,他感慨,每個人的生活都是磕磕絆絆走過來的,坎坷有些來自外部環境,有些是個人認知與性格使然。「坎坷」這兩個字需要用一生去認知,對於一位寫作者,尤其如此。
東西也贊同「困難是為理想服務的,人都是在坎坷中前行」,重要的是這些經歷最後會成為寫作的資源。「就像寫作時,故事越曲折,主人公遇到的困難越多,塑造的這個人物就越成功」。作為善於深度剖析當代人精神狀態的作家,他關注到當下年輕人某種迴避交往互動的「心理遠視症」,他認為這與自我隔絕有關,需要主動打破心理上的距離,進入群體生活。
喬葉的新書題為《要愛具體的人》,她解釋道,愛具體的人是對自己的提醒,在網絡時代大家習慣於愛那些「抽象的人」,比如屏幕上完美的偶像,而生活中具體的人往往「有着坑坑窪窪的一面、破敗的一面」。「愛具體的人」就是要愛這些和自己一樣不完美的人,愛不完美的生活。
班宇的作品中,常寫到當代青年日常生活中的困惑和失意,但他往往會給主人公提供一個「超越性的時刻」。他認為,這正是文學的力量所在,他希望把介入生活又超越生活的力量,用一種文學的方式描述出來,去確認我們自身的存在,以及這種存在如何與身邊的人發生真摯的關係
字裏行間,萬物均迴響
活動第三篇章由著名歌手程璧現場演唱的歌曲《時間之書》導入,隨後登場的四位嘉賓暢談古往今來人們對於「詩與遠方」的嚮往,賞析來自蒼茫原野與無盡歲月的「萬物之歌」。
王躍文生長於湘西一座美麗的村莊,他從松樹講到沙樹,從青石板講到鵝卵石,「自然山川,大千萬物,既是我肉體生命的餵養者,也可以說是我精神人格的引領者和塑形者。所以我在《家山》裏面寫到人和自然的關係非常緊密,我可以叫得出那裏一草一木的名字,聞得出各種動植物不同的氣味。」
康震分析了為何古人的詩句會和我們產生跨時代的共鳴:「現在抵達遠方的方式太便捷了,以至於還來不及醞釀出足夠的文字和情感來表達這一路行程。」而古代詩人在他們所處的時代,越是受到客觀的局限性,在精神上越是要放大主觀的世界,從而比我們走得更遠。
祝勇談到如何欣賞古物之美,「我面對的是寶貴的物質財富,但它們同時跟古人的日常生活、精神生活密切勾連在一起,這些古物不是孤立留給今天去頂禮膜拜的物件,而是有着生活的熱度和溫度、生命的質感和情感在裏面。」
楊雨對於古典詩詞也有深入的研究,她講述了從時間中看風景的意義:「許多偉大的文學作品都是創作於目標暫時無法達到的時刻,但在這個過程中,能體會到每個點滴的風景,詩人在長沙遇到的李龜年、在安徽遇到的汪倫,那都是生命中的風景。」
文學有光,溫暖悠悠歲月長
最後一個篇章「文學之光」首先用一段短視頻緬懷2024年告別世界的文學大家,又講述了與「閱讀的燈光」有關的幾個小故事。登場嘉賓分別向文學上的「提燈引路人」表達敬意,分享從文學中汲取的力量
畢飛宇視魯迅為文學引路人,魯迅就像一座燈塔,他從十五六歲直到此時此刻,始終在讀魯迅,始終能從魯迅的身上接受能量。他也談到,在文明史上,文學與火、電一樣都是偉大的發明,因為有了文學的虛構能力,人類再也不用木頭、水泥,僅僅通過語言本身,就可以建構出一個世界。文學因而讓我們看到人類自身有如此巨大的創造力。
李洱談到自己從河南來到巴金晚年長期生活的上海求學,上海提供了一種全新的生活體驗,對他的寫作是引路、提醒與幫助。他還用《窄門》結尾處女傭舉的一盞燈來闡釋「文學之光」的另外一重意義:文學對於人間的生活應該有一種體貼,應該生活在普通人中間,了解他們的喜怒哀樂
石一楓分享了自己的思考,在人物描摹上,曹雪芹是他的引路人,《紅樓夢》裏次要人物都能寫得像長篇小說那麼豐富;作為北京作家,他又對老舍有獨特感情。但他認為,作為寫作上的後輩,可以追隨引路人,但不能停留在前人的道路上,「他有他的路,你得躲開人家那條路」。
《百年孤獨》的譯者範曄談到,外國文學的翻譯要為中國文學的創造服務,這是從前輩翻譯家那裏傳承下來的使命。自己作為一個文學讀者,是無數經典文本組成的光明裏一粒小小的微塵,打開一本書的瞬間,像被文學共同體的光芒所照亮。。
張天翼借用杜甫的詩句「人生不相見,動如參與商。今夕復何夕,共此燈燭光」來形容自己眼中的文學,文學的「燈燭光」,能夠照亮世界上安靜、美好的角落,讓無數時間和空間裏的人,共享一個「今夕」。
在精彩的分享之中,時間接近了零點。主持人、嘉賓與現場全體觀眾一起倒計時,向2025問好。
文學跨年盛典來到高潮之刻,臧永清帶領人民文學出版社領導班子共同登台,朗誦了為本次活動專門撰寫的詩歌《文學的燈光是不會滅的》,用詩意的方式向全國作家、讀者送上獨特的新年祝福。文學的燈光常燃不熄,「相信新的一年我們眼中有光,心中有光,路上一路有光相隨」。本次活動在這樣的祝福中畫上了圓滿的句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