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周德武

11月5日是美國總統大選的最後一天投票日。截至美東時間3日上午9時，已有超過7800萬選民提前投票，總體投票率過半。不過，大選最終結果很大程度上取決於總體投票率、投票的性別比。這次大選不僅是男性候選人與女性候選人之間的對決，更是男性選民與女性選民之間的對決。從某種意義上說，民主黨正變成女人黨，共和黨正變成男人黨。「婦女能頂半邊天」這句話運用到當下的美國選舉，也有幾分應景。

這次美國大選亂象叢生，充分暴露了美國選舉制度的弊端。

一是美國兩黨的初選機制出了問題。民主黨和共和黨推出的兩個候選人年齡加在一起超過160歲，兩位耄耋老人本應安度晚年，卻選擇挑戰極限。雖然德桑蒂斯和黑利等新生代共和黨人有意出來挑戰特朗普，但最後都被挑落下馬。拜登於6月27日進行第一次總統候選人辯論時語無倫次，表現糟糕，民主黨大佬不得不「逼宮」，迫拜登交出接力棒，把選民的初選投票過程當兒戲。儘管民主黨一再指責特朗普2021年1月不願意和平交權，是破壞民主的罪魁禍首，但是民主黨在初選方面的做法在共和黨看來也是「反民主」的，無疑削弱了民主黨的「民主敘事」。

特朗普指責民主黨操縱2020年大選。當年10月，FBI以俄羅斯干涉美國大選為由，封殺了拜登之子亨特的「電腦門」醜聞，「十月驚奇」未能發酵，這讓特朗普及其支持者憤憤不平，從而進一步強化了大選舞弊及陰謀論的認知。

二是凸顯美國憲法的巨大漏洞。美國的開國元勳們在制定總統候選人資格條件時還是顯得太過粗糙。特朗普這樣的「戴罪之身」可以競選總統，這在美國歷史上極其罕見。恐怕憲法制定者們沒有想到今日美國人的道德下限可以放得這麼低。所謂「劣幣驅逐良幣」的現象，在美國這屆大選中體現得淋漓盡致。前第一夫人米歇爾·奧巴馬在2016年說過：「特朗普追求低標準，而我們要追求高標準。」但八年之後兩黨都放棄了高標準，人身攻擊的烈度進一步升高。特朗普罵哈里斯弱智、笨得像塊石頭，「狗屁副總統」。哈里斯指責特朗普一心只想着自己，「是個極不嚴肅的人，把這樣的人推上總統大位是極不嚴肅的」。

三是這次大選凸顯了以民主黨為代表的兩黨建制派與反建制派爭奪的白熱化。與2016年相比，有一部分建制派共和黨人已經歸到特朗普的麾下，但是相當一部分人堅定地站在反特朗普（Never Trump）陣營一邊。引人注目的是，共和黨籍前總統小布什的女兒芭芭拉、前副總統切尼的女兒利茲·切尼都公開支持哈里斯。特朗普的前臣紛紛出來發聲，認為其不適合重返白宮，稱特朗普的注意力集中度不超過五分鐘，而且行為不受約束，聽工作簡報的耐心極其有限。但特朗普的支持者不為所動，篤信他能夠拯救美國，凸顯美國選民的分裂及對現有體制的不信任。

第四，這次大選也在挑戰「財富效應」理論。許多人以為把股市搞好就一好百好，其實共享經濟繁榮的成果更加重要。特朗普在2020年大選時說過，一旦拜登當選，美國股市會一團糟。但實際情況是，拜登2021年1月20日就職時，道瓊斯指數為30000點，而今年11月3日則高達42000多點，漲幅驚人，美國股市在拜登執政期間創了歷史新高。據統計，美國58%的家庭擁有股票等資產，按傳統理論，股市大漲，居民「財富效應」會進一步累積，選民的日子會更好。但物價上漲的速度超過了居民收入承受力，即使中產階層也感受到了生活壓力。更重要的是，42%的家庭並沒有持有股票等資產，不能享受股市的紅利，他們的日子反而更加難過。

多份民調顯示，美國三分之二的人認為，拜登治下的經濟狀況不佳，只有三分之一的認為經濟還算不錯。上周，特朗普在紐約麥迪遜廣場花園集會上問支持者，「你們的日子比四年前過得更好嗎？」台下觀眾齊聲喊「不好！」特朗普執政的最後一年，因突發新冠疫情，美國政府迅速出台了兩萬億美元的緊急援助法案，拜登上台以後也只能蕭規曹隨，導致美國通脹率一度高達9.1%，最後美聯儲不得不下猛藥，連續大幅度加息，但帶來的副作用也是顯而易見的。利率大幅度升高，房貸利率也跟着水漲船高，老百姓怨聲載道。這是拜登政府經濟政策的後果，也是哈里斯背負的沉重負資產。不過，這一切在多大程度上影響她的選情，很快將見分曉。但有一點可以肯定，無論是哈里斯還是特朗普上台，美國整體政策趨於保守是確定無疑的，從哈里斯的政策右轉中已經能夠看到端倪。

（來源：大公報A19：國際 2024/11/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