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袁逸揚

「所謂大學者，非謂有大樓之謂也，有大師之謂也」。實現「科教興國」發展戰略不只需要資金、基礎設施等「硬件」的推動，也需要一眾有學識、有情懷的科學家為之努力奮鬥，香港大學化學系系主任支志明便是他們中的一員。1995年，35歲的支志明成為港澳地區首位，同時也是迄今為止獲獎年齡最小的中國科學院院士；2006年他更是成為了香港首位獲得國家自然科學獎一等獎的香港科學家。近年來，支志明亦心繫兩地科研發展，創建了一些列大型實驗室並擔任負責人；並在香港大學培養了一批批科研水平過硬，有理想有抱負的學生。

負笈遠遊 終歸故里

支志明出生於香港，1982年於香港大學獲博士學位後負笈遠遊，師從美國加州理工學院教授Harry B. Gray（美國科學院院士），深造光化學和生物無機化學。其後他毫不猶豫返回母校香港大學化學系任教。談到這段經歷時，支志明表示他回到香港是一個「順其自然」的過程。「其實我在美國過得還算開心，畢業後也有能力在美國找到一份比較高薪的科研相關工作，但我其實從未想過留在美國，我一早就準備好了回到香港就業……我真的很喜歡香港，喜歡這裏的社會環境、氣候、食物……更重要的是，香港是我的家鄉，是我的『根』，待在這裏會給我一種安心的感覺；我十分渴望用自己在國外學到的東西為家鄉社會做些什麼。所以當香港大學跟我說有一個空缺崗位，問我願不願意來任教時，我立刻就答應了。」說到家鄉的時候，支志明真情流露道。

在九十年代，香港高校的科研經費相比於美國高校嚴重不足，支志明在返港從事科研工作的初期也因此受到困擾。「當時申請科研經費十分困難，尤其是化學這種基礎學科，收到的資金支持十分有限……我拿到過最少的一筆科研經費，只有港幣5,000元，這些錢在香港甚至都不夠一個市民一個月的生活費，更不要說做科研了。」支志明回憶起當年的「困難」時滿臉感慨。但儘管如此，支志明依舊帶領團隊堅持了下來，並取得了一定的科研成果。「其實我早在返港前就對各方面的困難有心理準備，但我覺得這些絲毫沒有減弱我的科研熱情，事實上我認為我科研生涯的第一個高峰期便是在剛回國的那幾年。」

「錢學森、鄧稼先這些老一輩的科學家們，在中美差距那麼大的情況下依然選擇回到祖國，為國家科研發展貢獻力量。這些前輩一直都是我的榜樣，激勵我不斷前進，和他們的感人故事、奉獻精神相比，我做的那些不算什麼」。

砥礪向前 奉獻祖國科研事業

支志明1995年當選為中國科學院院士，是迄今為止當選年齡最小的中國科學院院士；並於2006年獲得了國家設立的地位最崇高的自然科學獎——國家自然科學獎一等獎。「第一反應是驚訝，對我來說科研就等於吃飯，是我生活的一部份，也是我的興趣所在，我也沒想過能獲此殊榮……在那之後便是開心，我感覺我的成果被認可了，這些來自祖國的榮譽讓我覺得無比自豪」在被問到得知獲獎心情如何時，支志明這樣回答道。

獲得這些獎項後，支志明深感責任重大，決心為祖國科研事業作貢獻。他陸續牽頭在香港大學創建了「合成化學國家重點實驗室」、「香港－中科院新材料聯合實驗室」等大型實驗室並擔任負責人，希望在產出更多科研成果的同時增強兩地間的學術交流。「香港和內地的科研水平都在進步，但是我認為兩地間的學術交流應進一步增強，利用各自優勢共同進步……例如香港教育與科研更加國際化，可以為內地高校提供更多的國際視野；內地高校則可以帶動香港高校了解國家的產業發展布局，盡早實現產研結合，融入國家發展大局。這也是我一直以來的努力目標」。

近年來，支志明將無機化學與其他學科交叉糅合，在化學與材料物理與工程科學、催化化學與節能環保、可持續發展，金屬藥物的化學生物學與中草藥的天然產物活性成份及醫藥開發相結合等方面作了很多開拓性的貢獻。他尤其看好中醫藥學的發展。「我認為傳統中醫藥是我們中華民族的瑰寶，其中無毒性的、具生物活性的天然化合物或可應用在癌症等疾病的治療上，我本人也十分信任中醫和中藥。我領頭的實驗室近年來也在這一領域不斷探索，目標是早日從現代科學的角度證明中醫藥的有效性和安全性」。

「我相信在華人社會、在香港也能做出可以媲美外國一流大學的研究水平。香港現時有相當數量的化學家，其科研成就與美國一流化學家不分伯仲。我會加倍努力，在科研方面更上一層樓。」

誨人不倦 桃李遍天下

作為香港大學化學系教授，支志明多年來熱心於高等教育事業，為兩地乃至全世界培養了許多化學領域的頂尖人才。其學生包括香港大學化學系講座教授任詠華，著名化學家吳驪珠、李丹、劉心元等。「我帶過的學生遍布全世界，他們有的現在是獨當一面的學者，為祖國乃至全人類的科研事業作貢獻；有的現在在化驗所等特區政府機構任職，為香港的食品藥品安全、環境保護等事業而奮鬥；有的現在和我一樣拿起教鞭走上講台，為社會培養更多對化學學科感興趣的青年人……」講到自己學生的時候，支志明一臉驕傲的回答道。「他們當中的一些人到現在都會和我保持聯繫，看到他們現在各個都能獨當一面，我這個當老師的真的很開心……」。

香港是國際金融中心，金融服務業十分發達，因此金融、法律等專業的畢業生的薪資遠高於化學專業畢業生。「一些專業的畢業生工作不久就可以開豪車、買好樓，但化學顯然不是這樣的專業」。對此社會現象，支志明表示：「社會現實就是這樣，我完全理解學生們的心理落差，但我覺得年輕人應該沉下心來打磨自己。尤其是那些真的對化學有興趣的學生們，我真的希望他們能夠堅持自己的初心，爭取在自己有熱情、擅長的領域做出成績……至少對我來說，這樣的人生才是更加有意義的。」同時，支志明也充滿信心地表示：「這麼多年來，跟我學習的博士生幾乎沒有後悔的，因為我不僅帶領他們在科研上進步，更在職業規劃上給了他們許多建議……我常和我的學生開玩笑說，老師不能帶你們『發達』，因為老師自己也不是有錢人，但我會盡己所能在科研上給予你們資源」。

（來源：香港文匯報A09：特刊 2024/09/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