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宋魯鄭
已經執政四分之一世紀的普京再度以壓倒性優勢贏得選舉。雖然西方指責反對派缺席的這場選舉不公平,但如此高的得票率還是表明了民眾對普京的支持和認可。為什麼有這個結果?主要有兩個原因。
一,是民眾對葉利欽時代的苦難依然記憶猶新。
葉利欽執政八年,按西方的標準是最「民主」的時期,也是與西方關係最好的時期。但就是這個時期帶給俄羅斯無窮無盡的災難:經濟崩潰、人均GDP下降50%以上、通貨膨脹超過2000%,民眾多年的積蓄一夜之間化為烏有、土地廣袤的國家70%的食品竟然依靠進口。在這樣的狀況下,蘇聯時期建立的社會保險、免費醫療等也形同虛設。
根據聯合國糧農組織標準,恩格爾系數50%-60%為溫飽;30%-40%為相對富裕。在1990年以前,俄羅斯恩格爾系數為30%,而1995年為53%,整個國家從相對富裕降為溫飽。至於連養老金都領不到的民眾,溫飽都是奢求。
西方民主之於俄猛於病毒
於是在俄羅斯,出現各種難以想像的情景:前往車臣作戰的軍人連基本生活費都發不出;民眾買煙居然是一根一根的買;俄羅斯出現了人類歷史上罕見的和平時期人均壽命大幅下降的現象(下降3.5歲),尤其是男性竟然為57歲,低於領退休金的年齡。幅度超過美國混亂的疫情時期(2.7歲)。俄羅斯「民主」真可謂猛於病毒。
就是前蘇聯領導人戈爾巴喬夫,如果只依靠4000盧布的退休金也難以為繼:1995年只能兌換4美元,1997年則連一美元都換不到了:盧布貶為6000兌1美元!在這樣的匯率下,俄羅斯寶貴的資產對歐美資本簡直就是白送。要知道蘇聯時代1盧布可以換1.6美元。
與此同時,政府高度腐敗,以不法手段侵吞國有資產而迅速致富的寡頭則控制着政治和經濟:1%不到的群體控制着國家50%的財富。葉利欽時代有一個突出的現象:總理更換頻繁,甚至一年更換四次。他的回憶錄揭開了真相:寡頭對哪個總理不滿,就走進總統府強迫他換掉。普京剛擔任總理時,寡頭就直接走進他的辦公室說,在俄羅斯是他們說了算。
正如《紐約時報》的評論:「後果超過了上世紀三十年代的大危機。無政府主義者蒲魯東宣稱,『財產就是盜竊!』在葉利欽時代的俄羅斯,大多情況確實如此。」這一時期國家內外還充滿了各種恥辱:車臣反恐戰爭慘敗、北約轟炸塞爾維亞(俄羅斯捲入一戰就是為了支持同為斯拉夫族的塞爾維亞)、北約東擴。
2000年時,美國CNN指葉利欽民望僅有大概2%。前蘇聯作家和諾貝爾文學獎得主索爾仁尼琴這樣評價:「葉利欽時代的結果是,我們的政治、經濟、文化和道德生活等所有基礎領域都被摧毀或洗劫。」
西方眼裏俄羅斯最「民主」的時期,是和政治混亂、政府高度腐敗、經濟危機、社會混亂失序、犯罪率激增、民眾水深火熱、寡頭肆虐、一系列國家恥辱聯繫在一起的。民調顯示,只有1%的俄羅斯人願意生活在這個時期;葉利欽被評為20世紀最差的政治人物。
二,是普京時代有效的撥亂反正。
普京執政時期,被西方視為走向「專制」。但就是這個時期,俄羅斯政治穩定、經濟發展、社會穩定,民眾的生活水平有了明顯的改善,貧困人口減少一半,寡頭政治也被終結。最能體現一個國家整體水平的人均預期壽命上升到73.3歲,男性也達到67歲。對車臣分裂勢力的戰爭也取得了完全的勝利。
葉利欽上任時俄羅斯人均GDP為3485美元,等到他1999年卸任時,下降到1330美元。普京執政僅四年,即2004年俄羅斯人均GDP就突破了4000美元,超過了強大的蘇聯時期的最高水平。2013年達到人均1.6萬美元的頂峰,步入高收入國家行列。
由擁抱西方價值變支持普京
1999年俄羅斯GDP為1959億美元,世界排名第22位和波蘭不相上下。2021年上升到1.77萬億美元,名列全球第11位。22年增幅為800%。同時俄羅斯面對西方的戰略擠壓不再忍辱開始強力反擊,除了聯手新興國家,還積極恢復在中東、非洲乃至全球的影響力。
到目前為止的普京執政時期,不僅民眾生活水平大大提高,也恢復了世界大國地位,從物質到精神和心理滿足了俄羅斯民眾的需求。由此普京也獲得了民眾壓倒性支持。1999年8月他出任總理時的支持率只有31%,但11月時已達80%,從那以後再沒有低過60%。俄烏衝突爆發後,勒瓦達中心舉辦的民意調查,普京的支持率達到83%。由於勒瓦達中心採取自主調查活動,而且還被俄羅斯當局認定為外國代理人,因此它的信息可靠性很高。現在這個結果也再次被大選所確認。
最後要說的是,冷戰結束後,西方對俄羅斯既沒有意願接納也沒有意願幫助,相反是持續的戰略遏制。這激起了俄羅斯社會的強烈反彈和精英的醒悟──終於明白俄羅斯和西方的對立並不是因為價值觀,也不會因為擁抱西方價值觀而改變,並最終轉為對普京的支持。這就是為什麼俄羅斯自由派「精神之父」亞辛也由衷地認為:「確實是普京拯救了俄羅斯」。
(作者為旅法政治學者、復旦大學中國研究院研究員)
(來源:大公報A10:評論 2024/03/2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