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公報記者 劉毅）一個人對於戲曲舞台，可以愛到什麼程度？國家一級演員、梅花大獎得主、女武生藝術家裴艷玲的大半生時光都在戲曲舞台上度過，年過古稀之年的她，日前帶領石家莊市河北梆子劇團來港，於西九戲曲中心舉辦師生傳承講座及折子戲示範，雖然身體已大不如前，但舞台上的她，唱念做打神采兼備，不論是飾演薛平貴，抑或是武松，依然氣勢十足。
演出現場，裴艷玲舉手投足，都令香港觀眾感受到一位老藝術家對於傳承的堅守之心，以及其對舞台的拳拳之心。正如演出當日，裴艷玲面向座無虛席的觀眾席說：「香港是我的『寵兒』，你們也喜歡我。我愛這個舞台，你們也喜歡看舞台上的我。」
演繹耳熟能詳的故事
今次的演出，可以感受到裴艷玲的傳承之心。折子戲演出上半場的《女殺四門》《打瓜園》《界牌關》《挑滑車》《夜審姚達》，均由河北梆子劇團一眾文武生團員出演，當中不少都是年輕戲曲演員，既有傳統的梆子戲，也有京劇武丑戲，其中《夜審姚達》更是以往較少見到的末行戲。舞台背景是戲曲最傳統的「一桌二椅」，諸位演員的文戲有情感，武戲的翻、打、跌、撲的功夫，更是贏得了現場觀眾的掌聲。
即場清唱粵劇
演出下半場全是重頭戲。先是裴艷玲、河北梆子劇團團長劉莉沙上演《平貴別窰》折子戲，二人盡展深厚功力，將薛平貴從戎前與王寶釧的寒窰離別，演繹得情感充沛，富有感染力。隨之而來的是裴艷玲主演的《武松醉打蔣門神》，這場戲是裴艷玲的經典武生戲，只見已屆高齡的她，在場上將剛強勇毅的武松演得活靈活現，特別是演到武松醉酒之後，可謂極富神韻，功架唱腔亦不遜當年。直到演出結束之後，裴艷玲方說道自己身體動過大手術，年齡也不饒人，但舞台上的武松，身手依然矯健，讓人幾乎完全想不起飾演者已經是70多歲的藝術家。
演出結束之後，裴艷玲於現場開講，言談間充滿對香港舞台的熱愛，並憶起上世紀80年代在香港的演出，「香港捧紅了我。」雖然如今也到了收山年紀，但她向台下觀眾多次表示，只要條件允許，就會堅持演戲。還說自己也學過一段粵劇，即場清唱了一段新馬師曾的《周瑜歸天》。
在裴艷玲心中，戲曲之火永不滅，「我唱了大半輩子的戲，但還不夠，我就是喜歡這種『土得掉渣』的藝術。」她更表示，只要同行堅持做真正的中國戲曲藝術，有觀眾願意看，這一門藝術就不會失傳。
此外，裴艷玲呼籲大家重視傳統的傳承，「戲曲舞台上，文武兼備才是戲，但現在大多是文戲，武戲呢？特別是戲曲行當中的末行，幾近絕跡，我真的非常不理解。」故而，河北梆子劇團特意在香港上演了末行戲《夜審姚達》。
講座尾聲時，裴艷玲感謝香港觀眾，多年來一直都很支持保護地方戲發展。觀眾也多次向台上的裴艷玲說出「裴老師你最棒，我們都愛您。」現場互動氛圍十分高漲。
話你知|河北梆子
河北梆子至今約有200多年歷史。它源於山西、陝西的梆子腔，屬梆子腔系的一個支脈，流行於河北省南部、天津和北京。河北梆子唱腔集三地的民風音韻為一體，曲調高亢激昂，適合演唱悲壯內容，於2006年被批准列入第一批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
「舞台是我『玩』的地方」
比之京劇，河北梆子的唱腔高亢、激越、慷慨、悲忍，聽起來有痛快淋漓之感。這正如舞台上的裴艷玲，聽之唱戲，真的十分痛快，她也很享受這個舞台，在接受傳媒圍訪時，裴艷玲表示：「舞台是我『玩』的地方，我想做我自己。」
當多年前有記者問及她演的是梆子戲還是京劇時，裴艷玲笑答：「我演的是京劇套梆子。」她坦言自己最初並不喜歡梆子，主要因為覺得梆子戲腔調太高。後來又因為要演鍾馗，換來了父親結結巴巴地詢問，她都堅持演自己的戲。
裴艷玲認為現在傳承不易，培養學生，離不開他們的認可，這一行又那麼辛苦，但在現代社會而言，卻又收入少少，不少原本有天賦學戲之人，為了生計也不得不放棄，「所以現在一個地方劇團的發展，真的很難。今次是河北梆子劇團來香港演出，能走出去，已經是實現願望了。」
（來源：大公報B1：文化 2023/02/2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