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公文匯網記者 張帆）「只要項目可以，讓我做什麼樣的犧牲都可以。」黃敬升的言談舉止有遠高於年齡的老成。這應該源於從小受到的家庭教育，「幸福是奮鬥出來的」，亦來自職業生涯從基層起步的歷練。在上海讀過書，有會計師資格的他，本可以在香港過上安逸的生活，但在工作幾年後，他毅然選擇回到這片滋養他的土地。如今，由他負責運營的大洋晶典·天安千樹，是上海最紅的時尚地標之一，也被視為疫情後上海實體商業的標桿。

但至今，他甚至都無法在辦公室稍坐片刻。因為，始終都在奔跑狀態，忙到停不下來。

數月跑遍全國門店

出生在香港，曾就讀於上海財經大學的黃敬升，和很多香港年輕人一樣，深深被近幾年祖國內地的活力吸引。得到了家人的支持，他在港工作幾年後又返滬，到在大洋集團（2020年11月更名為大洋晶典商業集團有限公司）的招商部門工作。

這家總部位於上海的商業零售企業，最知名的品牌之一就是分店遍及全國的大洋百貨。入職後，黃敬升就要不斷出差到不同城市巡店招商。短短几個月足跡踏遍全國，包括一些二三線城市：湘潭、衡陽、宜昌、十堰、泉州……有些城市，分店還不止一家，如武漢有三家，福州有兩家。工作強度不言而喻，黃敬升卻說收穫很大。「只有實地看過了，才會真正明白做商業要因地制宜，「不是你自己覺得好就行。」因此，回到上海後，他更加註重研究普通消費者的喜好和消費習慣。「哪怕做潮流藝術，也要結合他們的日常需要。」

事業落腳蘇河之冠

潮流藝術，正是大洋晶典·天安千樹的特色之一。2021年，黃敬升被任命為公司招商市場總經理，籌備大洋百貨在上海的首家門店。這個項目位於普陀區莫乾山路，屬於長壽路街道，毗鄰蘇州河。從地圖上看，這條上海的母親河，流淌到這個區域，蜿蜒曲折恰似一頂皇冠，被譽為「蘇河之冠」。這裏亦曾經是中國近代工業的搖籃，就在「千樹」項目區域內，還完整保留了規模曾達到遠東最大的阜豐麵粉廠和榮氏兄弟創辦的福新麵粉廠的幾棟老建築。這裏，也是中國現當代藝術的策源地之一，莫乾山路塗鴉牆、M50創意園等，都是全球藝術愛好者必到的打卡地。

黃敬升介紹，為了兼顧歷史風貌保護，項目前後歷經差不多10年建設。後專門請來上海世博會英國館的設計者、建築鬼才設計師Thomas Heatherwick設計。藝術家從中國黃山汲取靈感，建起了一大片巨型山形建築，形成了山水相依的景觀。由於造型獨特，設計巧妙，後期又陸續栽下各類珍稀綠植帶來大片綠色，讓這處建築既有中國山水畫意境中的逶迤秀麗，又帶着古巴比倫空中花園的神秘莫測，引得來自世界各地的打卡者紛至沓來，建築本身先紅起來。

新店摸着石頭過河

不過，外人看來的千峰競秀之浪漫，更多的還是壓力：內部的「山洞」如何填充？黃敬升直言，第一大挑戰是時間緊迫，他接到集團通知是2021年3月，開業時間就在當年年底。接下來，「最難的是打破消費者對地理位置的成見。」相對於南京路、靜安寺、浦東陸家嘴、淮海路等老牌商圈，普陀區並沒有名氣和人氣的基礎，地下亦沒有規劃地鐵站。放眼周邊，居民區年齡結構和消費水平參差不齊。在這樣一片區域搞商業，無異於摸着石頭過河。

黃敬升和他的團隊不斷探索着，最終確立了與藝術相結合的思路。這並非業界首創，但他們更加多了一條標準，就是藝術不能高高在上，而是要融入生活，讓普通消費者看得懂，並能從中感受到愉悅。因此，從內部結構上，他們對一些工業遺存進行現代化改造，如榮氏阜豐麵粉廠的百年老鐘樓，在保留原有的設計元素基礎上，改造成觀光電梯藝術塔。在裝修展陳布置上，首批請來了不少國內外頂尖藝術家的裝置和雕塑作品，分布在商場內，如丹尼爾·阿爾軒（Daniel Arsham）、KAWS，中國藝術家黃玉龍、陳文令等，既有藝術性又帶詼諧和親和力。「從外形看，整個天樹就是一個藝術品，裏面又加入大大小小不同的藝術品，可以給顧客創造一種從未體驗過的購物環境。」

為招商不惜跑斷腿

在經過廣泛調研論證後，團隊還將商場主流顧客的範圍定位在最具活力的18至30多歲的群體，「潮」是他們的共同愛好，並且前瞻性地聚焦首店效應。

當同齡人基本都在關注網遊、刷手機、到處找尋各種新鮮時，黃敬升一直安靜地守着這片鋼筋森林，蓄勢做潮流的引領者。當然，開拓者總是辛苦的。他坦言，招商過程並非一帆風順，但遵循服務意識為先理念，每家商戶他都堅持親自帶他們實地看鋪位。地下2層，地面8層，百餘戶商家，半年不到時間裏，天天上下來回，腿要「走廢掉了」，但從未想過放棄。由此，他也提到，其實很多香港青年都和他一樣，除了保留着大家熟悉的「獅子山精神」。「即使生在富裕家庭，如果你不努力工作，是什麼都得不到的。」現在，他的團隊裏還有不少來自香港和台灣的青年夥伴，不乏家境優越者，但大家都願意一起同甘共苦，也給了他很多力量。

同時，得益於近年來普陀區不斷強化「人靠譜（普），事辦妥（陀）」精神，黃敬升也非常慶幸加入這個「靠譜」朋友圈。2021年10月底，由長壽路街道牽頭，聯合區和街道多個相關部門專門為他們成立招商項目幫辦代辦工作專班，開通綠色通道，在短短八周裏，協助辦齊了所有的證照。政府街道的發展規劃中，也會注重結合他們企業的特點，策劃一些活動，滿足了民生需求的同時，也帶旺了周邊的人氣。

開門紅見證「實體不死」

功夫不負有心人，2021年底，商場如期開幕，還在歲末年初的消費旺季一炮而紅，日均客流量超過10萬人次，周圍沉寂多年的蘇州河沿岸人氣驟增。黃敬升還注意到，顧客中年輕人確實非常多，很多還特地從黃浦、靜安等傳統商業發達的區遠道而來。「更加鞏固了我們堅持打造上海潮流藝術地標的決心。」

這樣的決心，即便是突然遭遇上海疫情的封控，也沒有動搖。封控期間，他一邊在社區做志願者，一邊對行業做系統梳理和重新規劃。他說，疫情對整個經濟都有影響。在零售商業領域，如果按照傳統思路經營肯定難以為繼。但是，他始終認同「實體不死」。一方面，經濟實力的提升必然帶來消費者需求更加多元化。另一方面，人還有社會屬性。他舉例說，2022年上海疫情期間，很多人都心心念念解封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哪裏聚個餐，吃個火鍋。「這已經不是單純的生理需求，而是更重要的社交需求。」商家就是要更專職做好服務。因此，上海剛剛復商復市，他就馬不停蹄部署新一輪的活動和展覽。不到一個月時間，在當地防疫、商務、食藥監、公安等部門的支持下，推出了每周末在商場外河濱步道舉辦「森林裏」時尚街區活動，被視為城市煙火氣歸來的一個標誌。之後緊接着亮相的「百結千樹」大型城市藝術景觀裝置項目，則再次點亮了將蘇州河畔這片區域。那一個個綁在樹上的蝴蝶結，給整座城市帶來了愉悅氣息，也像是黃敬升內心的綻放。

持續引領消費新風

2022年的上海，留給很多人難忘的記憶，黃敬升亦然。年中，他被任命為公司總經理，又增添了更多新工作、新角色。在商場東側，「千樹」二期正在緊鑼密鼓加緊建設，他不僅要面臨新一輪招商重任，還要對區域內多幢歷史保護建築進行修繕和開發，帶來更多別具風情的城市新景觀。

業餘時間，黃敬升還加入香港青聯，2022年又當選為上海普陀香港聯會副會長、普陀區青年企業家協會理事。在他的設想中，在推動滬港青年企業家交流，向香港講好上海故事等多個課題上也要作更多探索。由此他也期待更多有志香港青年能夠加入他的團隊，共同融入祖國發展。

還有很重要的一點是，與大洋晶典·天安千樹毗鄰的蘇州河，正因為上海深入推進的「一江一河」戰略規劃和普陀區着力打造的「半馬蘇河」品牌而孕育着更多可能性，也更加拓寬了他的視野和思路。他直言，希望為市民創造一個除了家和單位以外的第三生活空間。進一步說，港人在商業領域的眼光和成就曾世界聞名，他也很想接下前輩這一棒，在國際舞台續寫新的中國故事。

2022年底，醞釀已久的蘇州河水上遊覽船航線運行，規劃的17公里線路中，有一個碼頭就在「千樹」下。這往來的小小航船，也載着黃敬升的夢想，駛向更令人心潮澎湃的星辰大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