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文匯報 記者 蔣煌基 福建報道）福建泉州有「眾神之城」的美譽，超6,000座宮廟、500種神靈，三步一寺，七步一廟。有句話這樣說「你讓泉州人早上七點起來『追星』，那是不可能的；但要接神明，他們3點就能起來，甚至通宵。」
充滿濃厚民間信仰的當地有句俗諺：「清明不回家無祖，年兜（春節）不回家無某（妻）。」新春時節，內地疫情解除管控後，或外出營生，或遠渡重洋，或身居港澳的閩南人都盡力爭取回家。蒸碗糕、跳火堆、敬天公（即玉帝）、燒塔……隨處可見的春節傳統習俗，保留了閩南地區的年味，儀式感滿滿，成為維繫海內外閩南人的「鄉愁」。
每年春節，黃媽媽家都是在蒸碗糕中拉開序幕。碗糕，是一種用麵粉和糖糅合發酵、祭祖敬神的必備傳統糕點。碗糕上因高溫蒸煮發酵自然裂成四瓣，如喜笑顏開的花朵一般，食之Q彈軟糯。因為是除夕敬天用，得保證又「發」又「笑」。午夜孫子孫女都睡了，黃媽媽才點火開蒸。「不許小孩在蒸籠旁跑動，不許大聲喧嘩，不許掀蒸籠蓋，不然會驚到碗糕，蒸出來就不『笑』了。」黃媽媽鄭重其事地說道。
「碗糕裂開預示新年笑口常開」
「敬天」、「敬神」、「敬祖」是中華民族過春節的傳統，海內外閩南人都把這三大習俗保留，正月初一敬天公則成為其中最隆重的禮俗。
其實，泉州人求神拜佛祭祀和每天到菜市場買菜一樣稀鬆平常。當地的民俗，夾雜着民間信仰、敬畏和祈願。雖然多且繁瑣，但並不影響當地人的重視。「過年敬天公用的碗糕，如果蒸後發得很高，上面裂得厲害，就是『笑』，預示着新一年一切順遂，笑口常開。」黃媽媽說，碗糕寓意頗深，「以前家家戶戶都自己蒸，哪需要教，看着跟着做就會了。」
早已是蒸碗糕「高手」的黃媽媽，今年的碗糕依舊發得很高，個個「笑」開了花。黃媽媽的兒子迫不及待趁熱嘗了一個：「嗯，還是媽媽的味道。」
吃完除夕晚飯，與身處市區的黃媽媽家不同，泉州市轄下的晉江市，小陳一家早已準備好稻草和番薯藤，在家門口點燃了篝火，一家老小開始跳火堆。
在福建、廣東一帶，除夕夜跳火堆，寄託了消災避禍、趨吉避凶，祈求新年興旺的美好願望。「長輩還會在跳火堆時念四句寄語：跳入來，年年大發財；跳出去，無憂也無慮；跳過東，五穀吃不空；跳過西，錢銀滾滾來。」小陳說，家中有外出未歸的男子由在家兄弟替跳，幼子則由成人抱着跳過。
除夕夜，年輕人放煙花、嬉鬧，作為一家之主的黃媽媽則比平常更忙碌。廳堂正中，供桌被繫上「龍鳳吉祥」的繡花桌裙，擺上「三牲」（牛、羊、猪）、五果、碗糕等各式豐盛菜餚酒水。
黃媽媽說，敬天公的供桌和家裏土地公、灶君前，都要插「春花（枝）」、有「來年米（過年飯）」，尤其還要有「九鬃芋」。這種小芋頭，在泉州有「芋子芋孫」的說法，寓意着蔭子蔭孫。正月初一零時一到，四下鞭炮煙花齊鳴，俗稱「開正」，正月開始了。
這時，黃媽媽拈香，領着一家老小一起跪拜天公，祈求新年平安順遂（編者註：也有不少地區是正月初九拜天公）。
娘家贈花燈預祝新人添丁
正月初二，在閩南地區是回娘家日，也稱「女婿日」。新人吳志源去年年底結婚，今年婚後和妻子首次回娘家。吳先生說，妻子娘家人準備了兩支完整的甘蔗和兩隻活雞給他們，稱為「掛尾蔗」和「帶路雞」。甘蔗用紅帶子綁住，祝女兒女婿同甘共苦、白頭偕老。至於那兩隻「帶路雞」，則是希望女兒和女婿多子多孫。
閩南語「丁」和「燈」同音。因為還未生育子嗣，吳太太娘家早早送了「公雞燈」和「蓮花燈」各一對，待正月十五那天由新人點亮，預祝新人添丁。
年俗是閩南遊子一縷「鄉愁」
除此之外，正月裏閩南各地會抬出眾神明巡境踩街；初四各家各戶備香案，迎接上天述職重返人間的神明；初九為玉帝慶生，南安市則有「拔拔燈」；永春市在正月十五有「炸佛」習俗，晉江東石鎮和台灣嘉義的東石鄉共同舉行「數宮燈」，看看兩岸兩東石過去一年添了多少男丁；泉州天后宮和澎湖多年來持續共同舉行「乞龜」活動，元宵節數萬花燈讓古城泉州再現「光明之城」……這些儀式感滿滿的閩南年俗，成為了維繫海內外閩南人的「鄉愁」。
泉州歷史文化中心理事洪泓認為，時代在變，但不變的是風俗和敬畏之心，這也是一種家國情懷。
港青古城遊 見證萌兔爆火
「現在通關了，和同學一商量，就到泉州和大家相聚了。」港青邱文傑畢業於福建泉州的華僑大學。正月初二，他乘坐動車到泉州和同學相聚、觀賞「兔子」。「古城泉州的這些『兔子』都成明星了，我要去和『兔子』拍照卻擠不進去。」邱文傑告訴香港文匯報記者。
今年春節假期，全國各地旅遊火爆。泉州22個申遺點2021年7月成功列入世界遺產名錄。因為疫情，讓申遺成功的泉州旅遊熱度暫緩到今年春節爆燃。眼看大學畢業3年未到的泉州古城到處「人滿為患」，邱文傑幽默地說：「小紅書還是對泉州下手了」。
癸卯兔年，全國各地的「兔子」紛紛在春節前亮相。福建的古城泉州陸續推出的「游鯉幸福兔」、「吉祥幻彩兔」、「惠女海捺兔」、「蟳埔簪花兔」和「丹寧溫暖兔」悄然火出圈，俘獲眾多網友的心，更掀起一波又一波熱潮，吸引無數遊客「集兔」打卡，刷爆各大自媒體平台。
生肖兔造型融合泉州地域特色
隨着兔年的到來，生肖兔融合了最具泉州地域特色元素，讓人眼前一亮：「吉祥幻彩兔」仿閩南古建築「滴水獸」造型，身上有國潮花紋；「蟳埔簪花兔」頭戴國家級非遺「簪花圍」，一身抹茶綠，被廣大網友稱為「抹茶兔」；「丹寧溫暖兔」則由牛仔布製成，寓意泉州製造晉江經驗；頭戴惠女斗笠和頭巾，一臉粉嘟嘟的「惠女海捺兔」，更激起無數少女心。最後一隻「幸福兔」，已在正月初六亮相。
「自媒體平台上泉州的這幾隻『兔子』獲讚最多，本來也想去打卡，但是人太多了，根本拍不到。」邱文傑說。「在微信群裏看到朋友分享，就迫不及待帶孩子去打卡了。」泉州的張女士前幾日帶着孩子幸運地和「丹寧溫暖兔」、「游鯉幸福兔」合了影。
據悉，為進一步打響「宋元中國·海絲泉州」世遺文旅品牌，春節期間，泉州推出以「我愛泉州」為主題的2023年第五屆「閩南美好生活嘉年華」系列活動。活動期間，泉州古城區以多點分散的形式，打造「煙火泉州」「人文泉州」「藝術泉州」三大系列活動，「巨兔」亮相，是「藝術泉州」系列活動的開端。
閩南春節習俗
1.筅塵日：年終大掃除。
2.蒸碗糕：春節蒸「碗糕」，「碗糕」也稱為「發糕」。
3.貼春聯：貼上嶄新的春聯，家裏變得嶄新喜氣起來。
4.敬天公：農曆正月初一敬奉上天，祈福豐收平安。
5.開正：除夕之夜，跳火堆，燃放鞭炮、煙花爆竹。
6.賀正：正月初一早餐全家吃麵線加雞蛋，紅雞蛋去殼，意在除霉氣，迎吉祥；麵線則象徵福壽綿長。吃完後去給長輩鄰居拜年。
7.初二「女婿日」：出嫁的女兒帶女婿、孩子回娘家探親。
8.初四接神：擺好供品、燒香，迎接送上天庭的家中諸神回來。
9.初九「天公生」（玉皇大帝誕辰日）：各地為玉帝慶生，泉州南安市英都鎮有「拔拔燈」等習俗。
10.正月十五元宵節：賞花燈、「炸佛」、數宮燈、乞龜等習俗。
整理：香港文匯報記者 蔣煌基
（來源：香港文匯報A08：中國專題 2023/01/2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