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公報記者 郭若溪 深圳報道)香港到深圳有多遠?自2020年年初新冠疫情爆發,內地對入境人士統一實行集中隔離,兩地「十五分鐘過關」的便捷成為歷史,短則14天長則28天的隔離成為往來深港之間的港人面臨的最大難題。他們中有的經歷十幾次隔離,有的走投無路,被黃牛騙取錢財……2023年1月8日凌晨起,境外人士入境內地集中隔離終成歷史,三年間港人返深的第一站│深圳健康驛站也將停止運作。在內地隔離過兩次、其間還因確診新冠而被轉運至三人一間的方艙治療13天,無聊到在房間裏的兩張病床之間打羽毛球,港青甘安娜表示,「回想起來就像是一場夢。
如今在深圳從事企業服務的港青甘安娜,先後經歷過兩次回內地集中隔離,第一次她花費8000多元人民幣購買全價機票,輾轉飛到成都完成「14+7」的入境隔離。而為了能更好的與內地客戶溝通,今年9月,甘安娜正式決定移居到深圳居住,並選擇由深圳灣口岸入境深圳。在搶到深圳健康驛站名額後,甘安娜打包了幾乎全部的行李,帶着寵物狗一起入住了羅湖的隔離酒店。
閉環轉院 寵物入住託管所
「當時的隔離政策是7+3(7天集中隔離醫學觀察+3天居家健康監測),好不容易熬到了第四天,我卻突然被告知核酸出現陽性異常,要立即閉環前往深圳市第三人民醫院(以下簡稱三院)進行隔離救治。」甘安娜說,收到消息的那一刻是崩潰的,最讓她擔憂的,是寵物狗的安置問題,最後在介紹下聯繫了一家動物託管所,「後面才知這是深圳市政府專門設置的,為了方便照料因主人被隔離而落單的寵物,託管所每天都有專人遛狗,非常人性化。」
「現在很多人感染後都自行居家治療,但當時確診了還是會不知所措。幸好在醫院有醫護監管,會非常放心。」9月25日,甘安娜坐着救護車住進了3人一間的方艙病房。她和室友均被確診為無症狀感染者,每天固定的時間吃飯、吃藥、休息,接受核酸採樣,能自由活動的區域只有一張床的大小,無聊到在房間裏的兩張病床之間打羽毛球。
室友Ct值反覆 共隔離40天
甘安娜告訴記者,按當時的出院標準,需要連續兩次新冠病毒核酸Ct值大於等於35,她第一次符合要求時就以為快要出院了,誰知次日的CT值再次下降,最終她住院了整整13天,前後一共隔離了24天。
「我的室友也是香港人,我們一同出院後,她因為在深圳沒有住所,就替代去了華南醫院進行7天居家隔離,在第7天就要解除時,被查出Ct值低於35,又加了14天隔離治療,總共被隔離了40天。」 作為新冠康復者,甘安娜還被要求每天都要去指定醫院做單人單管核酸檢測,直至本月初「新十條」發布才毋須再做。
「兩次的隔離經歷,現在回想起來就像是一場夢,真的有些不敢相信,馬上就要通關了。」甘安娜告訴記者,很慶幸在疫情期間成功把公司的業務重心,順利轉移到了內地,通關消息出來後,有不少客戶諮詢,希望能盡快在內地開辦公司,她相信今後還會有更多的香港年輕人,在通關順暢後,會到粵港澳大灣區發展。
酒店21天 學會與自己獨處
2020年1月,在山東讀大學的季穎返港與家人團聚,結果遇到了新冠疫情爆發。直至2021年初她才得以返校,從深圳灣口岸過關,在深圳坪山隔離酒店完成了共21天的隔離,「父母還專門送我入閘,一家三口在口岸拍下來這三年來唯一一張合影。」
大學期間,季穎和同學創業,成立了主打大學生心理諮詢的公司,幾乎沒有時間靜下心來給自己放假。「21天成了我這三年來唯一難得的休息時間,我嘗試着跟自己獨處,有時間去為自己的未來選擇方向,是讀研究生、就業還是繼續創業。」
如今,畢業後的季穎選擇到南山一家供應鏈企業工作,只為能和父母更近一些。在得知香港即將通關的那天晚上,季穎給媽媽打去了電話,「今年過年,我要回家和你們團聚,十幾分鐘過關我就能和你們見面啦。」
隔離加碼多7天 港生求學路波折
「感謝有人文關懷措施,我和家人的集中隔離時間只有2天。」早在2020年8月底,由香港前往內地大學讀書的港生小鄭在隔離期間,以媽媽身體健康為由,特別申請了人文關懷居家隔離。在社區專人送小鄭和父母回家後,工作人員在他的住所外面裝上了電子鎖、紅外線探測攝像頭等,防止私自外出。「最開始居家隔離是要貼封條,隔離結束後才能撕下,後來才慢慢改進,越來越人性化。」
居家隔離期間,小區管理處每天都有人上門收垃圾,可以提前一天告知需要採購什麼食材,一般第二天早上就能收到,12天很快過去,小鄭於是動身前往山東某市準備入學。沒想到,小鄭到了山東才知道,學校要求境外人士必須在市區隔離滿3天後才能入校,在學校裏還要再隔離4天,總計又額外隔離了7天。
「其實有聽說內地部分城市會防疫加碼,沒想到自己會遇上。」小鄭告訴記者,因為自己是香港學生,在市區隔離的三天,每天都還要到指定的市人民醫院做單人單管核酸。而在學校期間,同宿舍的室友能自由進出,無需核酸,他卻還要核酸滿4天才能正式解除隔離。當然,到了今年8月,他第二次返校隔離,沒再碰上隔離加碼的現象。小鄭期待,通關後,港生內地求學路也能更順暢。
搶「驛站」回內地 被「黃牛」騙數萬元
今年初,香港遭遇第五波新冠疫情,大批港人返回內地,深圳健康驛站系統「一號難求」,更催生了「黃牛黨」遍地、壟斷號源的地下交易市場。因為返內地工作心切,港人胡源清一不小心成了黃牛黨的「盤中飧」,和另外十幾名受害者一共被騙了幾萬元。「這或許是疫情三年,漫漫通關路上,最無助也最讓人氣憤的事了吧。」
「當時看到小紅書(內地社交平台)上很多人找黃牛搶到號,我也很心動。後來才知這些並不是真的成功案例。」2022年2月,在連續搶號一周無果後,胡源清找到一名「黃牛」幫搶19日的房間,很快交了500元人民幣留位費,當晚就收到了一個預約成功的短訊,以為苦盡甘來:「剛開始對方說技術人員會在三天內錄入信息,結果後面又說名額錄入預約系統已超時,要我繳納3000元保證金。如果不繳,就會被系統列入黑名單,一年內都無法再次預約。」胡源清大呼離譜,立馬叫對方把留位費退款,卻為時已晚。
事後,胡源清得知,至少十餘人都遇到同一人詐騙,甚至還有黃牛要求一次性交留位費、中介費以及21天的酒店費。「所幸後來改進了搖號制度,遏制了黃牛的肆虐。」
(來源:大公報A9:內地 2022/12/3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