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公報 記者 胡永愛）疫情肆虐全球三年，同時歐美持續高通脹，消費意欲急速下滑，內衣代工行業經歷了兩次大洗牌。全球最大內衣製造商維珍妮（02199），以創新、研發自主技術，成為品牌無法割捨的供應鏈。維珍妮研發及設計總監兼執行董事劉震強強調，海外客戶怕失去核心供應鏈，設法保住維珍妮，但求人不如求己，在觀察市場及產品變化後，把重心轉到內地市場，且與內地電商品牌合作推出多元產品，迎難而上。

維珍妮可以用「左手代工、右手品牌、跨界融合」來形容。它是維多利亞的秘密（Victoria's Secret「維密」）、優衣庫（UNIQLO）、耐克（NIKE）、Lululemon等知名內衣、運動品牌的代工廠。與疫情期間多家內衣代工企業崩倒相比，2022財年（2021/4-2022/3）實現收入約84億元（港幣，下同），同比增長40%。

行業經歷兩次大洗牌

第一次行業洗牌在2020年3月起。其時海外新冠疫情逐漸嚴重，現有訂單推遲甚至取消的不在少數。「維珍妮從前的生產基本服務於海外品牌，所以壓力很大。」劉震強表示，當時全球範圍內，中國的疫情控制得最穩定，「加上我們對內地品牌進行考察後發現，內地的內衣市場與從前相比較，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2020年4月開始，維珍妮將重心轉到內地內衣品牌商的合作上。2020年維珍妮內地品牌銷售額已達2.5億元，翌年翻倍達到近5億元。除了內地傳統內衣品牌愛慕、古今等之外，維珍妮還發現，其內地訂單中有70%來自剛崛起的、沒有自己生產線的新晉電商品牌。「內地消費市場充滿活力，但也較分散，當我們扶持這些新品牌做出更極致的產品，佔領更大市場份額時，我們的訂單量一定不會少。」

海外生意萎縮 內地銷售翻倍

今年7月，由都市麗人聯合中國紡織品商業協會內衣委員會、京東服飾、前瞻產業研究院首發的《中國女性內衣白皮書》估計，到2030年，中國女性內衣市場規模可從2021年的1769億元人民幣，增至4953億元人民幣。劉震強表示，疫情重創海外市場，讓大批來不及轉型的同業，在2020年大規模縮減了生產，當2021年市場開始恢復時，一時難以抓住訂單與機遇，「從這個角度看，我們轉向內地市場的決定非常明智，順利渡過第一次行業洗牌。」

今年上半年全球疫情再度惡化，歐美持續高通脹，消費意欲大幅降低，加之去年積累的高庫存，導致行業出現第二次洗牌，很多老牌代工廠敵不過兩波疫情，紛紛倒下。「全球疫情對我們不是沒有影響。」劉震強表示，截至2022年2月28日和5月31日的第三、第四財季，耐克大中華區營收同比分別下降5%和19%。作為上游的供應鏈企業，5月維珍妮陸續收到像耐克一樣的海外客戶發出的信號：下半年訂單將調低預期，代工數量較去年或只有輕微增長。

設立研發中心 新產品不絕

不過，維珍妮具備的創新能力，令海外客戶無法捨棄。劉震強說：「有些客戶明確表示會保住像我們一樣的核心供應鏈，還有些客戶向我們保證今年訂單依然會適當給一些增長，保證維珍妮業務穩定。」

作為首創一片式內衣；率先研發出軟支撐的無鋼圈內衣；將海綿塞杯的運動內衣升級替代為注塑模杯等的維珍妮，在2019年已建立了製造創新中心部門，每年營收約3%用於研發。今年維珍妮還聯袂優衣庫，研發出更貼肌膚的紡織材質，取代衞生巾的女性生理期內褲，新產品目前在日本大受歡迎。另外，還在研發以點膠代替車縫的緊身褲（legging）。

硅膠代替鋼圈 以創新改變消費喜好

維珍妮的展廳的牆上，顯眼地寫了一句英語：「Bringing products to life that consumers didn't know they needed（消費者不知道他們需要什麼，直到嘗試過我們的產品）。」

「我們的任務是研發出好產品，再以產品慢慢引導消費者轉變喜好。」劉震強說：「消費者不知道他們需要的產品是什麼。因而，製造商需要承擔部分社會責任，從源頭來思考這個問題，再向品牌商推薦或者雙方合作，為市場提供最適合、科學的產品。」

用家追求舒適度

內地無鋼圈文胸市場在2017年迎來爆發，市場規模增速接近50%。據第一財經商業數據中心聯手天貓內衣在今年發布的《內衣行業趨勢研究》顯示，時下內地內衣市場，「無鋼圈」、「背心式」、「運動」等成為熱門關鍵詞。

劉震強認為，內地消費者接受無鋼圈內衣是追求性能的舒適性。但從業內的角度，部分無鋼圈內衣支撐力差，容易出現跑胸、外擴等情況，長期穿戴對女性的胸部及身體健康沒有好處。有見及此，維珍妮就研發出軟支撐技術，在產品的面料中添加了特殊隱形硅膠材料，在下圍及側翼區域定製設計圖案，增強底部胸部承托及側收副乳，兼具舒適及功能性。

維珍妮與優衣庫研發的女性生理期內褲，雖然內地消費者不一定能接受，但劉震強相信，貼膚類材料會應用到各行各業、各類產品之上，該公司會繼續研發好產品，以產品慢慢引導消費者們轉變喜好。

尊重客戶 常備多套「戰衣」

維珍妮的訂單主要來自海外市場，不少更是一線大品牌。所以，劉震強有一個習慣，每次見客戶的時候，總會穿上對方公司品牌的服裝，以示尊重和給對方一個好印象，方便業務洽談。

在深圳光明區維珍妮大廈13樓的辦公室，劉震強常年備着Nike、Adidas、Under Armour、Lululemon等全球各大知名運動品牌的衣服，「有時候一天甚至輪換上好幾套」。他說：「這幾年國外客戶多轉線上交流了，但這個習慣始終沒變。」

本土化改造維密 銷售排名直線飆

維珍妮今年4月與維密宣布成立一家合資企業，在中國運營所有維密門店和相關的在線業務，維珍妮以4500萬美元現金作為其對合資企業的投資對價，持有合資企業49%股份。「從前維密給人的印象就是大紅大綠、豹紋等極具色彩衝擊感的設計，然而這套在中國行不通。」維珍妮正透過技術與創新，帶動維密中國本土化改造。

維密自2017年發力中國市場以來，品牌影響力有了，但實際經營、發展情況卻有些「水土不服」。維珍妮的思路很清晰：不是所有的增長都像運動賽道一樣，是一個乘東風的「趨勢性」生意，有些增長是來自「賦能性」生意。一方出新技術，一方打造品牌，合力讓維密本土化，煥發生機。

部分後端工作從美承接過來

目前，維密天貓旗艦店裏排名前10款產品中，有5款是維珍妮為其開發的新產品。新產品偏舒適為主，以適應內地消費主流。在9月的天貓99划算節，維密的排名由去年的15名以外，已經躍升到了第4名。用手機瀏覽維密天貓旗艦店，不同於過去品牌給予人性感的形象，而是展現出青春、運動、休閒的感覺。

「之前維密中國的整體運作，更多是與美國總部協作，品牌及營銷是它的優勢，但或多或少受到產品及供應鏈問題的掣肘。」劉震強介紹，維珍妮加入後，把一部分後端的工作從維密美國承接過來，包括開發提供更加符合中國消費習慣的產品，重新梳理供應鏈流轉及備貨機制，導入並強化本土化的一些關係資源等等，以此來釋放中國維密的品牌力量。

工藝技術展實力 多褶口罩賣斷市

在維珍妮深圳總部的展廳裏，記者看到除了核心產品的傳統內衣內褲、運動內衣、緊身褲之外，亦有智能眼鏡、鍵盤、口罩、手柄等一系列與紡織品相結合的消費新品，其中還包括2021年在東京奧運會上火爆全球的耐克運動口罩。

耐克這款口罩專門為運動員設計，布料硬挺、褶皺有序交錯，整體黑色、酷炫有型。在疫情常態化防控之下，它不僅具備一定防護作用，且不易滑落、給運動員口鼻留有足夠的呼吸空氣。當年一經亮相，就大受運動員及大眾消費者歡迎、立馬售罄缺貨。

這款口罩是維珍妮利用內衣褶皺工藝，創新性研發出的產品。劉震強說：當時耐克已經研發了2年，卻因為工藝複雜，連打樣的工廠都找不到。「與維珍妮合作後，僅花了8個月就完成了開發到出貨的整個周期。從前，維珍妮只是和耐克內衣部門合作，現在，我們還開拓了耐克的創新部門，以及其他與紡織品相關的各行各業的品牌！」

（來源：大公報B3：經濟 2022/10/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