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公報綜合《衛報》、《泰晤士報》、BBC報道：大英博物館館藏的帕特農雕像，原本位於希臘雅典衛城中，於19世紀初被英國人拆下並運回國，後來被搬到大英博物館。多年來，希臘一直要求英方歸還被盜走的文物但遭拒絕，但英媒近期表示，隨着時代的變遷及大眾的觀念改變，英方的態度終於有所鬆動。

帕特農雕像原本位於雅典衛城中，19世紀初，英國貴族成員、外交官額爾金伯爵七世將帕特農神廟的一半大理石雕像拆下並運回英國，並將其命名為額爾金大理石雕像，後因缺錢將其賣給英國政府。1832年，這些雕像被搬到大英博物館。希臘政府拒絕以偷盜者名字命名文物，主張這批雕像應命名為帕特農雕像。

英方稱願「出借」希臘文物

英媒5日報道，大英博物館副館長威廉姆斯提議，與希臘達成「帕特農合作關係」，希望改變有關帕特農雕像話題的氛圍，外界認為這意味着希臘在200多年之後，有望看到帕特農雕像重回雅典。他在接受訪問時說，「我們會『出借』雕像，就像我們向其他想要辦展的主辦方出借其他文物一樣，有關方面必須照顧好並歸還他們。」

分析指，如果希臘方面同意任何「借出」協議，可能就默認英方對這批雕像的所有權。希臘雅典衛城博物館館長潘德馬利斯對此回應說，帕特農雕像的議題，不是英國與衛城博物館的爭議，甚至都不是英國與希臘的爭議。他說，帕特農雕像回到他們應回的地方，是國際社會的共同要求。

英國前財相歐思邦去年出任大英博物館董事會主席，他上個月也突然在電視節目中宣布，（希臘和英國）有協議要達成。外界也將這個表態解讀為大英博物館似乎在暗示，他們對帕特農雕像的態度有所改變。多年來，希臘政府一直要求英方歸還偷盜的文物，希臘總理米佐塔基斯去年11月到訪倫敦時當面向英國首相約翰遜提及此事。約翰遜當時表示英國政府「明白」希臘人民的感受，但要由大英博物館去決定如何處理這個問題。分析指，這象徵着英國官方態度的大轉變。

英國法律禁歸還藏品

1982年，時任希臘文化部長邁爾庫里在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全體會議上提出議案，要求大英博物館歸還帕特農雕像。希臘政府此後一直在為此奔走，甚至提出將希臘的某些珍寶借給大英博物館作為交換。

英國議會1963年通過修訂「大英博物館法」，禁止大英博物館的受託人處置館藏物品，除了豁免極少數情況，如作品不適合在博物館保存外，這項法律基本上禁止博物館返還任何藏品。而英國政客們在這個話題上也都不曾鬆口。1983年的「國家遺產法」也有類似規定。大英博物館一直援引此法，拒絕歸還非法獲得的文物。

英方還有一層強盜邏輯，就是如今的雅典已沒有適合保存帕特農雕像的設施。現任大英博物館館長費舍爾曾對BBC說，「對於這些掠奪來的文物來說，英國的博物館是最好的歸宿。」

六成英民眾希望還文物

不過，有評論認為，大英博物館的強硬態度維持不了太久。牛津大學教授丹·希克斯認為，英國禁止歸還文物的法條應該修正，因為國際公眾、各持份者和對於博物館和文物的態度發生了根本的轉變。

民調公司YouGov去年11月的一項民調顯示，59%的英國民眾認為帕特農雕像屬於希臘，18%的人希望它們留在英國。去年5月，在巴黎舉行的聯合國教科文組織會議上，與會的所有國家都聯合起來反對英國霸佔別國文物。

英國貴族盜走希臘雕像

19世紀初，英國貴族額爾金伯爵七世將希臘帕特農神廟的一半大理石雕像拆下並運回英國，後因缺錢將雕像賣給英國政府。1832年，這些雕像被搬到大英博物館。20世紀80年代，希臘政府正式要求英國歸還雕像，認定額爾金非法盜取文物，且雕像的正確名稱應為帕特農雕像，而非以偷盜者名字命名的額爾金大理石雕像。值得一提的是，額爾金伯爵七世的兒子額爾金八世，1860年曾隨英軍闖入北京圓明園搶奪文物，正是他親自下令火燒圓明園。

各方對於歸還被盜文物的意見

大英博物館發言人：帕特農雕像不是由於衝突或暴力而獲得的。1816年，英國議會特別委員會對額爾金伯爵的活動進行了徹底調查，發現完全合法。

希臘考古學家科爾卡：額爾金運走帕特農雕像的行為沒有任何合法性，他本人很清楚這一點。

國際人權律師羅伯遜：大英博物館和英國政府關於「合法獲得大理石雕像」的說法是個徹頭徹尾的謊言，這些雕像是被人通過賄賂和腐敗手段盜走的。

英國V&A博物館館長亨特：要求改革1983年「國家遺產法」，允許將大英博物館的爭議物品還給原產地。

大英博物館網站留言：

•「被盜物品」；

•「被英國人搶劫」；

•「你是不是像偷盜帕特農雕像一樣偷了這個展品？」

法國開先例 引骨牌效應

據英國BBC報道：法國政府於去年11月，與西非貝寧共和國達成協議，將歸還法國曾在19世紀殖民時期，自貝寧搶奪的26件文物。這兌現了法國總統馬克龍的承諾，法國也成為首個向殖民地歸還文物的西方國家，引起了骨牌效應，德國、比利時等國也分別啟動文化歸還的相關程序。

位於倫敦的霍尼曼博物館7日宣布，向尼日利亞政府歸還72件貝寧文物，因為證據顯示，「這些物品是通過武力掠奪來的。」英國牛津大學近期表態稱，支持將收藏在牛津大學皮特·里弗斯博物館和阿什莫爾博物館中的97件貝寧文物，歸還給尼日利亞政府。《衛報》指出，貝寧文物歸還程序之所以相對順利，是因為英軍當年通過暴力搶走文物的歷史事實較為清晰，各國無從抵賴。

7月1日，尼日利亞和德國簽署了歸還1100件貝寧文物的協議，並現場交付出兩件貝寧青銅器。德國外長貝爾博克說：「拿走青銅器是錯誤的，保留它們也是錯誤的。這是糾正錯誤的開始。」

貝寧共和國位於尼日利亞西部，與貝寧城非同一地點。貝寧青銅器原本是古貝寧王國王宮內的裝飾。1897年，英國遠征隊闖入貝寧王國，焚燒王宮並將4000多件青銅器掠走。大英博物館中尚有900多件來自貝寧的物品，蘇格蘭國家博物館還有74件，其他的則被分發到世界各地的博物館。

英大律師籲歸還中國文物

據《衛報》報道：「大英博物館是最大的贓物接收者！」英國著名法學家、人權律師傑弗里·羅伯遜此前出書指控大英博物館，稱其展出的是「盜竊所得的文化財產」。這名律師還呼籲，全球各大博物館應該歸還從埃及和中國強取豪奪、破壞亞非和南美社會得來的劫掠品。

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的數據顯示，約164萬件中國文物被掠奪至海外，收藏在全球47家博物館中。其中大英博物館是收藏中國流失文物最多的博物館，目前共藏有約2.3萬件中國文物，約2000件長期陳列。據大英博物館網站介紹，該館收藏的中國文物包括商周青銅器、魏晉石佛經卷、唐宋書畫、明清瓷器等中國國寶。

東晉顧愷之《女史箴圖》摹本是大英博物館最著名的藏品之一。《女史箴圖》是當今存世最古老的中國絹畫。從宋徽宗開始，《女史箴圖》摹本一直是歷代宮廷收藏的珍品，於乾隆時期成為清宮藏品。1900年八國聯軍進入北京後，畫作被英軍從清宮掠走。但在大英博物館官網介紹中，將這段搶掠別國文物的經歷矯飾為「八國聯軍進京期間，作品流散宮外」。

1914年至1918年，大英博物館修畫師李特約翰參考日式折屏手法，將《女史箴圖》長卷攔腰截為四段，裝裱在鑲板上。有專家指出，由於西方人不懂中國的手卷收藏形式，盲目將畫裁開，對作品造成不可逆傷害。

（來源：大公報A24：國際 2022/08/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