捧偶像存款變負數 迷妹感嘆：你我本無緣 全靠我花錢

（香港文匯報記者 李薇）「飯圈」（即粉絲群體結成的網絡社群）陣地正面臨前所未有的整頓與壓縮。8月份起，「飯圈」主營陣地微博率先下線「明星勢力榜」、「超話積分」。然後，百度、360搜索等平台下線「明星人氣榜」。「超級星飯團App」、「桃叭」等追星流動應用程式也從蘋果App Store下架--不到一個月的時間，從監管、資本、平台到輿論等各個維度，都對「飯圈」進行了清理與整治。這場迅速而猛烈的「飯圈清朗行動」，讓曾經深陷其中的迷失者開始思索曾經的瘋狂。

CC在留學時就追日本娛樂愛豆（Idol，即偶像），回國後，她選擇入職娛樂營銷行業，並在今年成為男團選秀綜藝節目《創造營2021》裏某位出道選手的站姐（明星偶像應援站站主）。「我粉（指迷上）他是因為他身上有我沒有的堅持。」CC說，給偶像搭建站子、拿着幾十斤重的長槍短炮跑機場給對方拍圖……都能讓她開心，就像是自己的夢想、自己無法做到的事情，在別人身上「圓夢」。

站姐：粉絲陷鬥爭 追星難快樂

但隨之而來的，是無法避免的「數據壓力」。「除了超話（新浪微博超級話題社區）榜單，個人微博、團隊微博、商務微博、艾曼數據都得做。」作為娛樂營銷行業一員，CC深知數據不是影響偶像商業價值的最終因素，因為正規品牌請代言人並不會看榜單，榜單只是加分條件。但做數據還是CC的每日例行動作，「大家都不希望愛豆因為數據在團隊裏被拉踩，這種被裹挾的感覺很難受。」

此外，CC也抗拒和自家粉絲聊天，怕一不小心就捲入「飯圈」鬥爭當中。CC說，團隊組合裏經常會有資源分配不均的情況，為了自家偶像，粉絲不得不花大量時間去和經理人公司維權、和其他家粉絲對打。

CC承認，在「飯圈」中，這些「干擾因素」讓她感到煩心，無法更好享受追星的快樂。但看到偶像出成績她又特別興奮，這種矛盾偶爾也讓她患得患失。「有時候我也希望超話排名取消，這樣大家就能擺脫數據，但我也擔心，取消以後，作為新人他是不是會失去一些類似『微博之夜』的露面機會？取消以後各大平台還會不會有新的玩法出來？」當然，如果榜單徹底取消了，CC說粉絲們也不會停止對偶像的營銷動作。

「數據女工」：花錢谷人氣 粉友互影響

和CC一樣，在追星這個事情上消耗自我的女孩在粉絲圈子多不勝數。自嘲是「數據女工」的包包就是其中之一。追星以來，她已換了多個「牆頭」（指更換喜歡的偶像），唯一不變的是給偶像們做數據和花錢。但與早年買唱片、看演唱會不同，如今的粉絲為偶像花錢渠道更多，方法更加五花八門，粉絲們享受的是身體力行、或者花錢買數據帶來的成就感。「粉絲都覺得，只要數據好看，追星就會有底氣。」

包包認為，偶像的星途命運和數據，跟粉絲花錢多與少息息相關。以今年的《青春有你3》為例，為了給偶像投票，她買了不少牛奶求同事幫忙喝，同時也在粉絲群找「粉頭」（粉絲團的頭目）買牛奶裏的二維碼卡片，一張10元，前前後後投了近3,000張票。「事後我會覺得浪費牛奶的行為不對，但在投票的當下很『上頭』，覺得不花錢就對不起那些小孩。」包包承認，粉絲群裏的說辭也會影響自己。類似「為了哥哥，大家再全力以赴最後一次吧」 、「如果不出道，他也不會怎麼樣，只是會溫柔地笑着，消失在沒有光的地方」……

每每看着這些說辭，包包就會心軟，一邊吃着即食麵，一邊刷着花唄軟件打榜投票。包包說，自己還經常在偶像代言的產品上花錢，比如偶像代言某品牌護膚品，她曾一次性買了15套價值上千的禮盒送人，花光一個月薪水；偶像代言某品牌咖啡，雖然難喝，她也一口氣買了四五十箱囤在公司讓同事隨便拿；還有偶像發數字專輯，為了銷量數據好看，她重複購買了上百張……

包包承認，上述行為帶來的快樂是短暫的。事後看着存款變成負數，她才反思。今年以來，看着身邊朋友的偶像接連「塌房」（指偶像在粉絲們心目中形象坍塌），包包自我安慰，還好自己偶像換得快，就沒有太多心痛的機會。「我也退了一些後援會，拉黑了一些粉友，我希望自己有更多業餘生活，而不是沉浸在這個怪圈裏。」

包包的理智告訴她，追星不過就是：你我本無緣，全靠我花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