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公報記者 吳子硯)繁囂的旺角,每日有無數過客,但疫情下人流變得疏落,「住客」卻漸增。公園角落、天橋底下,住了很多露宿者,他們多數沉默少動,只在社福機構派飯時才出來排隊領取。大公報記者發現,有一位旺角露宿者一直協助社企人員,於派飯時主動維持隊伍秩序,更會出面與該社企「談判」,增加派飯天數與飯盒數量,久而久之成為「露宿義工」──他叫「囡哥」。
囡哥說,他不介意出頭,為露宿者爭取更多利益,「幫到人我就最開心!」
60歲的囡哥在旺角租下一個數十呎的單位,但「又細又多蝨」,遂「移居」至附近亞皆老街的天橋底下露宿。他說,排隊輪候公屋多年,本來去年三月已獲派,卻因用作防疫隔離中心至今未能「上樓」,露宿生涯又添一年。但囡哥豁達地說,理解政府的做法,「點都算可以幫到人,我都開心嘅!」他告訴記者,自己於這一區長大,「細細個嘅時候啲老人家都好錫我,而家就輪到我錫佢哋啦!」囡哥期望政府「做多啲嘢」,幫到露宿者,例如提高可領取綜援金額。
囡哥又說,「我仲有手有腳」,但無工作能力的長者卻只能依賴綜援,「一日得30蚊,食個早餐就冇啦,中午同夜晚點算?」
清點人數 幫手「派飛」
寒天下,不少社福機構會向有需要的人派飯送暖。其中社企餐廳「廚尊」,就在囡哥棲身的亞皆老街天橋底派飯,開派前總會有長長人龍,有時候排隊的人太多,會發生口角、爭執。排在隊伍中等拎飯的囡哥「睇唔過眼」,時常「出聲」調解,久而久之,他擔當起「協助者」的角色。後來他更做了代表「爭取權益」,與派飯社企「談判」,促使他們由最初每周四晚派50個盒飯,逐步加至現時的周一至周六每晚至少150盒。
派飯前半個鐘,記者見到長長的列隊,從天橋底沿樓梯「攀」上天橋,一直延伸到馬路對面的橋下。來領飯的人,大約八成為白髮長者,不少人坐在自備小櫈上等候。年屆71歲的王婆婆說,她那位年過八十歲的丈夫卧病不起,只能自己一人前來領飯,一盒飯,兩人分食。她告訴記者,附近老人家都是在口耳互傳下,得知此處「有飯攞」,愈來愈多人知,就愈來愈多人來攞,排隊時經常發生小爭執,「不過囡哥喺度就冇嘞!」
囡哥除了維持秩序,還會清點排隊人數甚至「派飛」,勸說隊尾的人離開,不用白白「吹風受凍」。囡哥感嘆,疫情之下「攞飯」者與日俱增,「有時180盒都唔夠」。有時一些老人家因覆診或腿腳不便,趕不及來排隊,囡哥會為其「留定飯」,「交自己份出去」亦是常事。
母親教誨 守望相助
訪談間,囡哥的「露宿鄰里」會走過來跟他打招呼。囡哥說,「有緣相遇就如同家人,理應互相幫助,這是母親教的」。他說素來「樂於助人」,皆因「聽阿媽嘅話」。「囡哥」的稱呼,亦是源於母親為他起的乳名「囡囡」,可見母子情深。
露宿的囡哥也談到自己的子女,他的長子早已成家立室,「孫都有兩個」。囡哥與第二任妻子也生下子女,全部子女都跟隨媽媽生活。問他為何不與親人同住?囡哥苦笑說,「都離咗婚嘞,打攪人哋唔好,佢哋過得好,我就問心無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