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張文遠

「眼看他起高樓，眼看他宴賓客，眼看他樓塌了」。四年前，美國總統特朗普風風火火地上任；四年後，特朗普的政權大廈轟然倒下，世界似乎將要回復正常。如今回首，特朗普到底只是短暫噩夢一場，還是反映美國面臨的大變局？這不僅僅是民主黨總統當選人拜登上台後的挑戰，更是美國人必須面對和思考的難題。

種族歧視、蔑視規則、鼓吹暴力和仇恨……這些惡行反而令特朗普成為反建制領軍人物。外界曾經認為，特朗普只是為了選票而上演激進的戲碼，豈料四年下來，「狂人」不但沒有正常化，肆意妄為的作風更變本加厲，就連人命關天的抗疫工作，也要無視科學，導致美國染疫和病逝人數與日俱增。雖然如今特朗普敗選，但並不一定意味狂人時代告終。

特朗普的「狂」，狂在他善於煽動人心。就算民望長期低迷，他在今屆大選的普選票，仍超過7,000萬票，不但多過上屆的近6,300萬票，亦超出2008年民主黨候選人奧巴馬獲得的約6,900萬票。美國有線新聞網絡(CNN)月初公布的票站調查顯示，特朗普支持者最關心的議題當中，62%受訪者認為經濟最重要，最看重抗疫成效的僅佔5%。這些數據揭示一個令人擔憂的現象，就是特朗普仍有相當號召力，一批為數不少的死忠支持者，對特朗普的政策失敗視而不見。民主黨利用抗疫問題來攻擊特朗普，未如預期般有成效，拜登亦未有如選前民調所示輕易拿下大選。必須承認，「狂人」在塑造形象、獨樹一幟方面，有其成功之處。在支持者眼中，特朗普的愚昧、固執和猖狂，統統美化為率性、敢言和自信。

特朗普的「狂」，也狂在時勢造就了他。美國的政治社會意識形態的鐘擺，已從相對自由開放轉變為保守封閉，而且是一個長期趨勢。在奧巴馬執政時期，政壇和社會兩極化已極為嚴重，兩黨惡鬥癱瘓施政，經濟貧富懸殊，自由派長期得勢令保守派不滿。特朗普的崛起觸發了潛藏已久的民粹和排外情緒，拉攏了建制派所忽略的低學歷低收入白人工人階級。除了擁有選民基礎之外，共和黨自甘墮落， 以黨爭為己任，不惜處處維護特朗普，讓他安然渡過「通俄門」調查和彈劾危機，有驚無險做足四年。只要共和黨的鬥爭策略不改變，難保它不會再推舉另一個特朗普出來與民主黨抗衡。

當前，特朗普政權大廈將傾，各派勢力開始謀劃未來路向。部分共和黨人見勢色不對，急忙與特朗普割席或拉開距離，例如副總統彭斯近日一直保持低調，外界揣測他放眼下屆大選，不願遭特朗普拖累。另一方面，「特朗普主義」號召力猶在，美國未來可能誕生更多狂人政客，例如支持特朗普的陰謀論組織「QAnon」一名共和黨人就取得佐治亞州眾議院席位。至於特朗普本人，以他死不服輸的性格，大有可能在下台後繼續興風作浪。

大選方塵埃落定，旋即是另一場政治鬥爭的開始，特朗普「狂人」的陰霾將長期籠罩拜登和民主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