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周德武

正如大多數人所預料的那樣，這屆美國大選果然出現了難產，大有把選舉日變成選舉周或選舉月之勢。

大選當天的點票過程經歷了一次過山車。計票的前半段特朗普佔優，以至於他在白宮召開非正式慶祝會，宣布自己勝選。與此同時，拜登呼籲選民保持耐心，對民主黨取得勝利充滿信心。隨着郵寄選票被納入統計數據之中，大選形勢迅速向拜登傾斜。特朗普一覺醒來發現「煮熟的鴨子飛了」，免不了發推大罵郵寄選票被操縱。

從最新統計數據看，拜登獲得270張選舉人票近在咫尺，但能不能如願重返白宮還存在變數。拜登以微弱優勢奪回了威斯康星和密歇根州，只要將內華達州和亞利桑那州目前的優勢保持下去，拜登將剛好獲得法定的270張選舉人票。更何況，拜登在賓夕法尼亞州也呈後來居上之勢；而在佐治亞州亦出現了不利於特朗普的變化。從理論上來說，賓州及佐州存在翻盤的可能性。不過，如果拜登在這兩個州實現反超，只是擴大戰果，對勝選並無實質性影響。

此前特朗普已在白宮宣布勝選，並要求最高法院叫停三個州的計票，法律大戰已經上演。美國選戰正在變成一場混戰。特朗普唯一的希望是通過在搖擺州的郵寄選票爭議，最終鬧到聯邦最高法院，由大法官的裁決來贏得連任，從而重演1876年和2000年的一幕。

1876年美國大選，因民主黨候選人蒂爾登在當晚領先，在剩下的佛州、路易斯安那、南卡羅來納及俄勒岡州的選票沒有開出，形成選舉爭議，因兩黨候選人都聲稱獲得了勝利，最後通過包括5名法官在內的15人選舉委員會裁決，將20張選舉人票直接判給了共和黨候選人海斯。這樣導致共和黨以一票優勢勝出，差點引發美國第二次內戰。而2000年戈爾副總統與小布什在佛羅里達的選票爭議是最近的一起，最高法院將29張選舉人票判給了小布什，戈爾最終從國家團結的大局考慮，忍痛接受法官的判決，讓美國渡過了一場憲政危機。而這一次民主黨在普選票及選舉人票都佔優的情況下，民主黨人很難被動接受特朗普的連任。

此次大選至少有幾點值得總結：第一，隨着美國選票統計接近尾聲，義烏指數的神話也宣告破產。義烏指數這幾年迅速走紅，緣於2016年的美國大選。雖然依靠訂單能預測到諸如黃背心運動、「黑命貴」運動會否還要持續下去，但決定不了一場運動或大選的結果。這一屆美國大選，特朗普團隊如法炮製，以不變應萬變，仍然大量訂購宣傳品和道具，完全不顧新冠疫情，大搞群眾集會，成為美國媒體和醫學專家炮轟的對象。白宮一度成為播毒中心，特朗普本人也未能幸免。對於拜登陣營而言，與其把錢投到購買這些小道具上，還不如在搖擺州多投一些廣告。

第二，拜登的領先優勢終於為美國大選民調平反。由於美國總統選舉不是普選，使得該國的民調操作難度更大一些。2016年的美大選民調遭到詬病，但筆者認為這個民調也不能算太離譜，因為最終結果顯示希拉里在普選票上領先了290萬張選票。2020年的大選，民調公司在總結教訓的基礎上對預測模型作了一些調整，加大了對搖擺州的細化、分類，尤其加強對農村地區的民調，特別是對沒有受過高等教育的白人增加了問詢樣本，民調指數得到了進一步優化。在大選倒數第二天發布的民調顯示，拜登領先7%，如果扣除4%的誤差，拜登應領先400萬張以上選票，結果顯示，此次拜登在普選票上領先2.4%，與400萬張的差距並不大。而在幾大搖擺州，民調顯示在佛州、賓州只領先三個百分點，完全屬於民調正常的誤差。而俄亥俄州在選前就已預告特朗普反超，且亞利桑那可能變藍亦有預測。

第三，民主黨投票率的上升對共和黨選情形成致命衝擊。民主黨投票積極性過去相對較低，而這一屆美國投票率創下了100年來的新高。其次，美國郊區女性選民對特朗普反感增加，紛紛倒向民主黨。三是新冠肺炎導致美國老人死亡者居多，對特朗普的抗疫政策多有反感。在大選投票日的前一天，美國發布的民調顯示，疫情是美國選民關注的頭號問題。

美國大選陷入混亂已成事實，接下來這種混亂是否失控成為世界關注的焦點。共和黨的支持者如白人民兵組織如何採取下一步行動？特朗普會不會破罐子破摔，出台一些新的遏華措施，將對華強硬政策進一步制度化、法律化，也是值得關注的問題。

據報道，拜登的過渡班子網站昨天正式上線，意味拜登團隊正在為交接作準備，但世界懸着的心並沒有放下。如果說拜登大選領先體現了美國同情心和同理心在美國主流價值的客觀存在，那麼接下來的法律大戰將考驗大法官們的道德底線和良知。而共和黨大佬漸漸與特朗普切割也並非不可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