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陳苡楠

常常有人將大海比喻為一個人的生命，因為它的寬度與深度都無法讓人測度和猜透。本月26至28日將以網上形式舉行的「第18屆香港亞洲電影投資會(HAF)」帶來了多部亞洲電影和紀錄片，其中一部紀錄片《呼吸之間》(Inspirare)由現居加拿大的內地導演康宇琪執導，導演親自「潛進」海底探討一位女自由潛水運動員陸文捷的生命故事，藉此帶出作為一個女性如何打破思想和文化的規條，在「大海」中尋找個人價值和無限的可能性。

「我發現自由潛水不僅僅是一項運動，更多是在談像禪修一般身心合一的狀態。」康宇琪多年前因為看完一部4分鐘有關自由潛水的短片，觸發她去年1月份飛到泰國學習自由潛水。「自由潛水像嬰兒藏在母胎，順着漩渦漂流，感覺特別震撼。」康宇琪驚覺學習自由潛水的運動員都對這項運動異常虔誠，於是就懷着好奇心計劃拍攝有關自由潛水的紀錄片，在羅列出20個運動員的時候，康宇琪遇上了紀錄片裏面的女主角陸文捷。「我對她整個生命都很感興趣。」從網上聊天到相見，康宇琪形容和陸文捷的相遇像是一對久別重逢的好朋友。

以個人的追求體現理想人生

無論在生活經歷還是年齡，康宇琪感覺和陸文捷都有非常相似的背景，甚至在生命的追求上都甚為一致。「比如我們更追求自己想要的一種狀態，而非實際利益，而且我們都會對於某些事情特別固執和堅持。」康宇琪認為和陸文捷和自己不一樣的地方是她會將這些追求做到極致，所以對於陸文捷小時候已經計劃過獨立自主的生活，其清晰的目標感到非常敬佩。出生於中國內地典型家庭的陸文捷，在北京大學畢業以後就到了北美深造，取得了醫學博士，後來卻從業餘鍛煉自由潛水走上了職業生涯，成為中國名列前三名之一的運動員。「我覺得陸文捷是當代女性獨立、努力實現個人價值的體現，並在自己喜歡的事情上取得一定的成功。」康宇琪相信從陸文捷的生命故事中，能夠讓很多當代女性的觀眾產生共鳴感。

陸文捷打破獨立女性的想法

提到「獨立女性」，康宇琪注意到這個概念在中國內地來說還是很新鮮，尚未完全走上主流思想。「『獨立女性』甚至讓人有一種負面的想法。」康宇琪舉例，如果在內地說一個人是獨立女性的話，往往會讓人聯想到她性格不好相處或者是情感生活不順等，然而，實際上20到30歲，甚至是40歲的女性中，大多數人的內心都渴望一種獨立的狀態。因此，在康宇琪心目中，陸文捷做到了很多人沒有勇敢嘗試去做的事情，藉着自由潛水來擴大生命的廣度與寬度，並追逐理想中的人生，因為她的自我價值不再依附於原生家庭、伴侶或者孩子去展現。「女權主義並不是我想表達的，但在拍攝過程中，我感受到女性在社會上的確還是相對較弱的一群。」康宇琪強調只是希望將陸文捷的生命呈現，讓女新觀眾能夠看見不同的方式，生活能有多個選擇。

放下原來在畫廊的工作，隻身走到不同國家當義工教小朋友讀書，再到紐約修讀社會紀錄片碩士，拍攝屬於自己的作品，康宇琪和同樣勇於追求的陸文捷兩人的生命猶如一面鏡子，但康宇琪直言在觀看、追蹤、拍攝陸文捷的故事中意識到自己忽略了的生活態度。「陸文捷一直在強調自由潛水是一種要能達到身體和想法一致的狀態。」康宇琪憶述過去自己很多時候只聚焦於拍攝以後的結果，但在製作的過程以及接觸自由潛水的時候，在陸文捷身上感受到活在、並享受當下帶來的愉悅感。

康宇琪冀望《呼吸之間》不單單能給觀眾呈現一個有關自由潛水運動員的故事，還希望他們在紀錄片中能夠聽見自己內在聲音，展開屬於自己的獨特人生，享受當下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