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文匯報記者 黃寶儀)很多人印象中的契丹,是被金庸先生視作《天龍八部》喬峰最佳代言人的黃日華形象,正義凜然;又或者是披着一頭飄逸長髮的內地藝人胡軍,粗獷豪放。其實,歷史上的契丹人是不折不扣的「潮人」:美女戴blingbling的浮誇長流蘇金耳飾,「A」字小短裙當束腰;男人找時下當紅髮型師剪一個額前一圈小碎髮、耳邊留着長鬢角的萌萌「地中海」髮型,挎N個近年最火的迷你包,腳踏與「UGG」高度形似的靴子......即日起至10月25日,「契丹印象--遼代文物精品展」在廣東省博物館展出,包括陳國公主面具、駙馬琥珀瓔珞、雙鳳戲珠紋鎏金捍腰、鎏金高士圖銀杯等重量級文物悉數亮相,向觀眾展示一幅真實的大遼帝國草原文明畫卷。
本次展覽由廣東省文化和旅遊廳、內蒙古自治區文化和旅遊廳主辦,共展出吐爾基山遼墓、陳國公主與駙馬合葬墓、耶律羽之墓、小王力溝貴妃墓、遼上京遺址、遼中京遺址等出土的文物精品128件(套),當中一級文物就有76件(套)。展出文物包括金銀器、銅鐵器、陶瓷器、漆木器、絲織品以及瑪瑙、琥珀等多種質地,文物級別之高,種類之豐富,為近年來同類展覽之少見。
展覽分為三大部分,第一部分「草原帝國」,通過雞冠壺、馬具、捺缽用具等,展示契丹民族轉徙隨時、朔漠穹廬以及馬背民族的遊牧文化特色;第二部分「幽幽文明」,通過服飾類文物、文房用具、佛教文物以及著名遼墓出土文物等,展示遼在服飾配飾、文化娛樂、佛教信仰和厚葬習俗等方面的內涵;第三部分「多元兼容」,通過陶瓷茶具、金銀器、玻璃器等,展示宋遼交往,尤其是澶淵之盟後文化互通的歷史,以及遼在草原絲路上留下的深刻印跡。
遊牧為生喜便利裝扮
祖國北疆,曾孕育和培養出許多對中國和世界歷史產生過重要影響的古代北方遊牧民族,契丹族就是其中的一個傑出代表。此次展覽完整再現了遼代政治、經濟、文化的鮮活形態,策展人蘭維表示,此次策展一大特色就是沒有從「傳說」角度出發,而是吸取體質人類學的一些研究成果,更多還原契丹族的起源、生活等。
比起嚴肅的歷史,讓記者更意外的是在展覽中發現各種潮流元素。近年流蘇耳飾被視為瘦臉神器,備受女生追捧。展覽中有一款長8.8厘米、從赤峰市巴林右旗巴彥爾登蘇木和木特哈達出土的迦陵頻伽形金耳飾,耳飾為手托蓮花、浮於祥雲的迦陵頻伽形象,人身、鳥羽、花葉尾,肩部焊接耳環,且延續了唐代花葉形尾的特點,下綴三組金葉片,整體構造與當下流行的流蘇耳飾相似。
今年三合一包包大行其道,不說不知道,遼代也有類似的多功能腰帶,如展出的金銙銀?蹀躞帶。蹀躞帶是北方少數民族的傳統服飾,自魏晉時傳入華夏,到唐朝曾一度被定為文武官員必佩之物,繫於腰間,帶有穿孔,以便隨身攜帶各種小工具。據介紹,遼代蹀躞帶上有無垂下的蹀躞是區別契丹和漢式服裝的重要標誌。蹀躞帶可以佩掛弓、箭、錐子等狩獵用具,可以放日常生活中隨時備用的筆筒、針筒等生活用具,上面的銀囊還能裝小毛巾、小刀子之類的隨身用品,與當下的三合一手袋功能雷同。金銙銀?蹀躞帶來自陳國公主與駙馬合葬墓,由方形金帶銙、桃形有孔金銙、圭形金銙尾、長方形金帶扣和金帶箍構成,鏨刻有鳳、祥雲、獸面等紋飾,可謂是傳統蹀躞帶中的經典之作,極為寶貴。
從這條金銙銀?蹀躞帶上,觀眾可以看出,遊牧為生的契丹人出行最講求方便。事實上,契丹人喜歡穿窄袖長袍、衣長過膝,腰間繫腰帶,腳踩長靴子,就連髮型都是極為特別的髡髮,即將頭頂部分的頭髮全部或部分剃除,只在兩鬢或前額部分留少量餘髮作裝飾,據說可以防止頭髮阻礙視線,還方便打理,是遊牧生活居家旅行必備髮型。簡而言之,就是一切以行動方便為考量。
黃金面具背後的奢華生活
契丹貴族死後入葬時,面部覆金屬面具,一般按照墓主人樣貌打造,並區分性別和年齡,身着銀絲或銅絲網絡。不同質地的金屬面具和網絡代表不同的身份地位。本次展覽中有兩套黃金面具,來自陳國公主駙馬的合葬墓。其中覆蓋於陳國公主面上的金面具整體用薄金片錘擊成形,製作精細,周邊有33個穿孔,用細銀絲沿着穿孔將其與頭部網絡連綴起來。
在目前所見的60多件遼代金屬面具中,唯獨在陳國公主駙馬的合葬墓中,出土了兩套黃金面具,以及銀絲網絡。陳國公主在《遼史》中沒有記載。根據墓誌,她去世於開泰七年(1018),時年十八歲,其生活年代正是遼第五、第六位皇帝景宗、聖宗當朝期間,遼的鼎盛時期,國力雄厚。合葬墓是到現在為止發現的保存最完整、出土文物最豐富的契丹大貴族墓葬,隨葬品有超過3,000件是用金、銀、玉、琥珀、珍珠、水晶等貴重材料製作,是極為罕見的珍貴藝術品,綜合各方面因素,使用黃金面具也就並不奇怪了。
在合葬墓中,還出土了造型奇特的帶把玻璃杯,採用無模吹製法製成,杯底留有黏棒痕,通體有虹彩現象。這種造型的玻璃杯在國外屢有發現,在我國境內同時期遺址中也有出土,通過檢測該玻璃杯成分為鈣鈉質玻璃,應為伊斯蘭地區的產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