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公報記者 江鑫嫻 北京報道）根據法國政府發布的公報，法國總統馬克龍5月9日頒布關於歸還非法所獲文物的法律。相關法案於7日在法國議會審議通過。法案允許在符合歸還條件的情況下，將1815年至1972年法國以偷盜、掠奪等方式所得的外國文物，從「公共領域」中「移出」，從而簡化歸還程序。

不過，法案對可歸還文物的認定標準及歸還流程設定了一系列限制條件。有專家分析稱，這意味着從非洲多國文物，到中國圓明園流失文物、敦煌藏經洞文書，均被納入潛在範圍，有望早日歸還本國。

據新華社報道，法國參議院7日以343票贊成、0票反對的投票結果，通過一項旨在簡化非法所獲他國文物歸還程序的法律草案。草案文本此前由議會兩院對等混合委員會協商達成一致，已於6日在國民議會表決通過。至此，該法案在法國議會最終審議通過。

法國文化部當天發布公告稱，這部框架法「旨在簡化外國提出的歸還請求處理程序」。法國文化部長卡特琳·佩加爾在公告中說，這項立法使法國得以「建立一個連貫機制來應對其收到的歸還請求」。

法總理：承擔責任 歸還不義之財

具體而言，該法案在遺產法典中增設相關規定，允許將符合歸還條件的外國追索文物從公共收藏中「移出」。屆時相關歸還事宜可通過行政程序批准，而無需再逐案立法。不過，法案對可返還文物的認定標準及歸還流程設定了一系列限制條件。適用範圍上，法案涵蓋任何地理來源的文化財產，但必須是1815年11月20日至1972年4月23日期間法國以非法方式獲取的外國文物。

流程上，所有歸還申請須經過法國與追索國協商成立的雙邊科學委員會審查，並徵求國家文化財產歸還委員會的意見。此外，法國政府每年還應向議會提交報告，介紹其收到的外國追索請求及其處理進展等。

法國總理勒科爾尼6日通過社交媒體表示，只有那些經過科學方式、依據嚴格法律標準認定為非法所獲的文物，才會歸還。他強調，此次立法的目的「並非重寫歷史，而是讓我們承擔起責任，歸還那些不當獲得的文化財產」。

中方願攜手法國推動文物返還

外交部發言人林劍7日在回應相關問題時表示，中方讚賞法方推動流失文物返還原屬國的責任擔當，期待法案能夠早日完成立法程序，也期待與法國在此領域開展合作。中法在防止文物走私、促進流失文物返還領域有多次成功合作實踐。「我們願同包括法方在內的有關各方一道，繼續通過對話合作推動流失文物保護與返還，促進各國民心相通和文明交流互鑒。」林劍說。

據悉，2017年，法國總統馬克龍在訪問布基納法索時承諾，將推動向非洲國家歸還文化財產的進程。2025年7月，法國政府對相關法律草案啟動快速立法程序。法國參議院和國民議會先後於今年1月和4月第一次審議通過相應草案，並對文本提出修改。

4月13日，法國國民議會曾以170票贊成、0票反對通過一項法案，將簡化法國在殖民時期掠奪所得文物的歸還程序。議員熱雷米·帕特里耶─萊圖斯發言時，說到法國文豪維克多·雨果的夢想：「法蘭西能脫胎換骨，將不義之財歸還被搶掠的中國」，他直言「這一天終於到來」。

專家解讀｜法國率先立法 有助國際形成共識

法國正式頒布歸還非法所獲文物法律，簡化歸還程序。對此，有專家表示，最有希望返還的是從圓明園劫掠的那批文物。

上海大學黨委副書記、中國海外文物研究中心主任段勇接受內地媒體採訪時表示，法國最有希望也是最應該返還中國的文物，應該是從圓明園劫掠的那批文物，主要收藏在法國楓丹白露中國宮。第一，圓明園這批劫掠的文物屬於法案規定的年代範圍。第二，它是被軍事劫掠的，而法案明確規定了沒有軍事功能和用途的軍事繳獲物應該歸還，圓明園的文物藝術品肯定屬於應該歸還的範圍。

但段勇表示，法案正式生效以後，也只是對法國國有機構和公共機構有法律效力，對私人沒有效力，更不意味着法國收藏的中國流失文物就能夠自動回歸祖國。

「今次法國頒布相關法律，無疑為國際社會開了一個好頭。」中國政法大學教授、中國國際私法學會副會長霍政欣表示，這也反映出西方大部分國家對於此類文物返還問題正逐漸形成越來越多的共識。

記者手記｜願每一件流失文物都能順利「回家」

文物「回家」，總能牽動億萬國人的心。從法國大文豪維克多·雨果「將這不義之財歸還給被搶掠的中國」的夢想，到正式頒布關於歸還非法所獲文物的法律，法國在歸還非法所得文物方面邁出了重要的一步。一位法國議員「這一天終於到來」的感言，引發廣泛共鳴。

文物流失是近代中華民族一道醒目的傷口，其痛持續至今。據不完全統計，目前世界各國公私單位收藏的中國文物總量超過1000萬件，其中很多文物是被西方列強或明搶或暗奪或誘騙或走私而流失的。

人們常說，文物只有在故鄉才能得到完整呈現，最好地發揮記錄歷史、傳承文明的價值。伴隨着中國和各方合作的不斷深入、全球治理體系的不斷優化，相信不久的將來，必然會有更多的流失文物踏上回家之路。

（來源：大公報A9：內地 2026/05/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