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靖偉

國家統計局4月27日發布的數據顯示，一季度全國規模以上工業企業利潤同比增長15.5%，較1至2月份加快0.3個百分點，3月份單月利潤增速達15.8%、較前值加快0.6個百分點。此外，從利潤增長遠超同期營業收入5%的增速看，企業不僅在做大規模，更在做實利潤。

值得一提的是，評級機構穆迪同一天宣布，維持中國主權信用「A1」評級，並將評級展望上調至「穩定」。

從中國經濟自身表現到國際機構的評價，說明中國經濟正在從規模擴張轉換至質量驅動。

再看一季度工業利潤數據，最亮眼的不在於增速本身，而在於誰在貢獻增長。裝備製造業利潤同比增長21%，拉動全部規上工業企業利潤增長6.8個百分點，佔利潤比重達33.7%。高技術製造業利潤同比增長47.4%，拉動7.9個百分點。顯然，首季度工業利潤增長的重心，正在從傳統勞動密集型行業向資本密集型、技術驅動型行業轉移。如此增速分布，並非大水漫灌式的周期復甦，而是新質生產力在發揮產業主力軍作用。

戰略性新興產業快速發展

與此同時，上游原材料製造業利潤同比增長77.9%。石油加工行業同比扭虧為盈，實現利潤229.4億元，化工行業利潤增長54.5%。這意味着，航空航天、新能源、新一代信息技術等戰略性新興產業的快速發展，形成了對中游裝備和上游原材料的雙向拉動。這正是從「板塊輪流漲」走向「產業鏈共振」的結構性躍升，也是外界評估中國主權信用時願意給出正面展望的深層底氣。

企業層面的表現也頗有亮點。一季度規上工業企業營業收入利潤率達5.11%，同比提高0.46個百分點，是2023年以來同期最高；每百元營業收入中的成本同比下降0.4元，單位成本連續下降。不同類型企業利潤均實現增長，私營企業增速達25.4%，股份制企業增長20.9%。這說明利潤改善是普惠性的，而非僅僅由少數頭部企業拉動。當私營企業以近兩倍於整體的速度實現利潤擴張，這是市場活力復甦最直接的註腳。

當然，也有一些不太樂觀的因素。3月出口同比增速放緩至2.5%，創五個月新低；CPI同比上升1%，折射出消費需求依然偏弱。一季度社會消費品零售總額同比增幅遠不及工業利潤的增速，投資增長也僅是由負轉正的微弱回升。國家統計局專家表示，近期外部環境不確定因素較多，國內供強需弱的矛盾仍有待化解。簡言之，工業端雖然呈現「結構性高增」，消費端卻仍在「緩慢復甦」，這種溫差正是中國經濟當下面臨的真實寫照。

也正因如此，穆迪將中國評級展望上調至「穩定」，是對中國經濟韌性投下了實質的認可票。穆迪的研判很謹慎，預計2026年GDP增長4.5%、2027年4.2%，政府債務負擔上行至82.4%，但下行風險可控。這份研判的前半句是審慎，後半句則是肯定。在全球經貿環境急劇變化、地緣政治風險持續上升的背景下，中國經濟所展現的，正是這種「謹慎背書」背後的務實底氣。

支撐國際機構評價的底氣，在於中國穩定的實力支撐。過去五年，中國GDP累計增量超過35萬億元，「十四五」期間保持了年均5.4%的增速，對世界經濟增長的貢獻率穩定在30%左右。今年一季度經濟實現5%的快速增長，超出市場預期，外媒更形容，中國經濟展現出令人驚訝的韌性。

政策「組合拳」抵禦外部衝擊

特別是當全球30多家主要央行同步收緊貨幣政策、發達經濟體增長預期接連被下調時，中國沒有選擇「大水漫灌」的短期刺激，而是依靠超大規模市場的內需底盤和完備供應鏈的供給能力，實施一攬子宏觀經濟調控政策，在應對外部衝擊的同時持續推進結構調整。這種克制中的主動，恰恰是支撐評級展望轉向穩定的基石。

更大的確定性，來自「十五五」開局的政策主動發力。國家發展改革委明確打出宏觀政策「組合拳」，將推動今年7550億元中央預算內投資、1萬億元超長期特別國債於6月底前基本下達完畢，並制定2026-2030年擴大內需戰略實施方案。在國際能源價格劇烈波動的背景下，中國能源結構加快綠色轉型，通過降低能源強度和擴大可再生能源佔比，增強了抵禦外部衝擊的安全堤。

世界銀行中國首席經濟學家米麗莎認為，中國將2026年GDP增長目標設定在4.5%至5%之間，既為應對金融風險與結構性挑戰留出靈活空間，也有助於保持宏觀經濟的總體穩定。

中國首季工業利潤的高增、穆迪的「穩定」評級、政策主動發力疊加，凸顯中國經濟在全球風浪中站穩了腳跟，也成為全球市場的穩定錨和世界經濟的壓艙石。當然，也要清醒看到，中國要實現從「企業賺錢」到「全民共享」的蝶變，還需要消費端的加力、就業端的穩固和收入分配的改善。

（作者為國際關係學者）

（來源：大公報A12：評論 2026/04/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