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鄭久慧
筆者收到市民投訴，希望議員能愛錫市民如家人，在提議加重罰則前，先建議推行一段時間的協助措施，若真發現效果不彰，才要求當局加強懲罰機制。
事緣本月7日上午，某立法會議員在電台節目發表對財政預算案的建議。他在節目中稱，過去幾年很多人遲交稅，有些納稅人未必因為經濟不好，而是慣性遲些交稅，將錢先放在自己口袋裏。該議員指出，2024-25財政年度政府發出22萬張5%遲交稅附加費的通知書，以及2.9萬張10%遲交稅附加費的通知書，他計算後發現全數罰單一共涉4000萬附加費。他建議，如果將這些罰款分別各加5%，庫房就有機會增加數千萬收入。
由於該建議已經提交予財政司司長，筆者在此透過專文探討，期盼財政司司長為基層市民福祉，慎重採納該建議。且聽筆者一一分析：
一、被罰遲交稅附加費的多為基層納稅人
該議員指，政府在過去的財政年度，收到約4000萬遲交稅的罰款，其中22萬宗個案被罰5%，2.9萬宗被再追罰10%。由於被再追罰10%附加費的所佔份額較小，亦涉第二期稅款未繳清，計算上比較複雜。故此，筆者嘗試簡化計算，「計鬆D」，就當這4000萬罰款都是從5%罰款所得，得出所欠稅款總額約為8億港元，除以總數20萬宗個案，換言之平均每位被罰的市民的第一期稅款只是交約4000元稅金。
根據稅務局文件《薪俸稅簡介(一)》的第4頁，繳納稅款通知書一般分為兩期，第一期交應繳稅款總額的75%，第二期交剩下的25%。若$4000為這批遲交稅者的平均應繳稅款總額之75%，則平均應繳薪俸稅總額約為$5333。在香港每年只交5000餘元入息稅的，絕非什麼有錢人，只是中低層打工仔或自僱的小企業老闆。
二、蓄意遲交稅可能性低 因為只會招致損失
該議員聲稱，有些納稅人未必因為經濟不好，而是慣性遲些交稅，將錢先放在自己口袋裏。為核實這一說法，筆者假設，市民延遲交稅是為了存定期賺利息，但當前6個月定期存款的年利率僅為2.65%，最低存款要求為港幣50萬元。換言之，拿着5000餘元的稅金去存定期，6個月僅能獲得約1%的回報，少得可憐。筆者再假設，市民延遲交稅，是為了拿着5000餘元的稅金去炒股，但這股本同樣少得可憐，炒股所得真能抵得上稅務局的罰款嗎？
大家一定會問，到底現時遲交稅的罰則是多少？參看稅務局官網的「對逾期未繳交的稅款徵收附加費」，簡單來說，遲交稅者只能用5%的罰款換來最多6個月的通融時間。但無論是存定期或炒股，都不見得能在6個月內賺到稅局的罰款。所以，遲交稅只會招致損失。
難怪筆者遍覽網上的各類交稅建議，無不建議手頭拮据者借「稅務貸款」，許多收的利息都比稅局的罰款（半年收5%）低。本港的稅務貸款無須抵押，批核迅速，手續簡單，基本上有穩定的正當工作，穩定出糧紀錄，即使月薪頗低，仍能借到錢。一般無不良借貸往績的市民，稅務貸款的年利率僅需3厘左右，就可借到月薪6-12倍的貸款額。稅務貸款利率明顯比現時稅局的罰則低，更比該議員所建議的加倍罰款低很多。
三、為數千萬罰金牽涉20多萬納稅人 不值得
再來計算一下，上個財政年度這4000萬罰金，以5%附加費計算，大約只涉8億港元的總稅款。參看政府賬目，在2024-25年度，利得稅、薪俸稅與物業稅共收到約2796億元。遲繳的8億只佔總稅收2796億的0.28%，涉及金額很少，但卻來自20多萬納稅人，佔了納稅人口（約266萬）的7.5%左右。從他們身上打主意，不如着眼於更宏觀的社會經濟得益。
而即使加倍懲罰遲交稅者，能為庫房帶來數千萬收入，但分分鐘會破壞政府與市民之間和諧的關係，須知這群納稅人是一眾有生產力的勞動人口，而非倚賴社會福利及公共醫療的老弱病患。有生產力的勞動人口，是有選擇的。若他們覺得稅收條件太苛刻，無論是選擇擁抱內地偌大的灣區，抑或選擇移民，都會對香港稅收造成直接負面衝擊，非常不值得！
四、以關懷代替懲罰 推動市民與業界雙贏
基於以上，筆者建議，能以善意理解20多萬市民「遲交稅」的社會現象，積極為財困市民排憂解難。
首先，在行政層面，議員可建議稅局將每年兩期稅款（instalment），改為三期稅款，降低每期應繳稅金；或者建議稅局將第一期稅款從總應繳稅金的75%減低至50%，兩種方式都能令市民更能負擔每期要交的稅金，從而避免5%罰款，甚或累積到第二期才繳交，需要承受更高10%的附加費。
其次，積極游說一眾銀行，請銀行體恤這班繳低額稅金（平均一年僅$5333元入息稅）的市民，特地提供超低利率的稅務貸款（年利率低至1-2%），同時借貸額度較低（一萬元內）的稅貸，協助有困難的基層納稅人度過稅關。
如此一來，這班市民就能跟銀行建立了第一步的關係，未來房貸、車貸、出糧戶口、保險、信用卡、保管箱，各類理財需要都會優先想到這間仁慈有同理心的銀行。筆者相信，銀行非常重視吸納新客戶，特別是這群正在工作、有收入、有消費力、有置業能力的勞動人口，故此銀行絕對不會介意今日少收點稅貸利息，去獲得未來廣闊的生意機會，如此一來，就能達至金融業界與廣大市民的雙贏！
期盼財政司司長考慮能夠考慮試行一兩年上述「具善意的政策」，如果效果不彰，才加重對遲交稅者的懲罰，這樣更稱得上是實踐良政善治，促進社會和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