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公文匯網記者 張帥)美國當地時間1月20日,特朗普「2.0」政府執政滿一年。一年前,特朗普重返白宮宣誓就職時宣稱「美國的黃金時代從這一刻開始」;一年後,美國智庫用「充滿動盪、混亂並極具破壞性」為其執政首年定性。從「行政令治國」總統權力膨脹到關稅「大棒」橫掃全球,從強索格陵蘭島到「唐羅主義」作亂抓捕委內瑞拉總統,再到把聯合國拋在一邊另起爐灶成立所謂的「和平委員會」,特朗普政府以「月月有驚奇,樁樁皆怪象」的節奏,將「美國優先」異化為「美國獨霸」,在國內撕裂與國際孤立的道路越行越遠。
「特朗普過去一年『瘋狂』的事太多,不止一件打破常規、超出預料。」洪略全球智庫理事長、中國政策科學研究會經濟政策委員會副主任徐洪才接受大公文匯網記者採訪表示,特朗普的政策朝令夕改,使各國心裏惶恐,而與中國合作,則讓各國能看到穩定的發展預期。
訪談嘉賓:徐洪才(洪略全球智庫理事長、中國政策科學研究會經濟政策委員會副主任徐洪才)
記者:特朗普第二任期滿一年,國際上普遍認為他比第一屆更「瘋狂」。過去一年他做的事情中,您覺得哪件超出預料?
徐洪才:特朗普過去一年「瘋狂」的事太多,不止一件打破常規、超出預料,像成立所謂的「和平委員會」,把聯合國拋在一邊,試圖另起爐灶;要強索格陵蘭島,將其納入美國掌控;直接抓捕馬杜羅及其夫人打算在紐約審判,亂打關稅戰等等。
記者:特朗普要強制索取格陵蘭島,成為近期國際熱點話題,您認為他有可能成功嗎?
徐洪才:特朗普或許真有可能把這件事「搞成」。一方面,美國有花錢買土地的歷史傳統,阿拉斯加、路易斯安那等地方都是通過購買獲得的,這種做法在其歷史上有傳承;另一方面,當前國際環境給了美國可乘之機,歐洲一盤散沙,格陵蘭島相當於「真空」地帶;再者,格陵蘭島戰略地位重要,能成為美國的戰略基點,還涉及北極航線貿易和稀土等關鍵礦產資源,對美國意義重大。不過,丹麥不會同意放棄主權,特朗普可能會通過擴大當地軍事基地等變通方式推進。
記者:法、德等歐洲國家近日表態向格陵蘭派遣軍事人員,能否產生實際作用?
徐洪才:特朗普在格陵蘭島問題上已經和相關方面有過溝通,核心思路是變通推進,預計不會引發直接衝突。這些歐洲國家也是「象徵性」地向格陵蘭島派兵,實際意義不大。
記者:特朗普發起「和平委員會」,該委員會能取代聯合國嗎?您怎麼看?
徐洪才:這不太可能。聯合國在全球治理框架中仍不可或缺,想徹底打破聯合國的合作框架是不現實的。特朗普搞這個機構,主要目的是想重建以美國為中心的全球治理框架,並自封「終身主席」,這種「流氓」做法很滑稽,沒多少國家響應,歐洲方面普遍不支持,其「雄心」將難以實現。
記者:剛步入2026年,委內瑞拉總統馬杜羅及其夫人在美軍突襲行動中「被從臥室拖出帶走」,這一行動也震驚了世界。
徐洪才:這件事確實足夠瘋狂,想到特朗普會這麼做的人很少,但他說幹就幹了,核心原因是他想重塑拉美格局,推行「門羅主義」的升級版「唐羅主義」。拉美一直被美國視為「後院」,特朗普想通過「殺雞儆猴」,讓哥倫比亞、墨西哥等周邊國家也「老實」下來,鞏固美國在美洲的勢力範圍。特朗普多次公開表示加拿大應該成為美國的第51個州,還提出要把墨西哥灣改名為「美國灣」,也是出於同樣的目的。
記者:過去一年,特朗普在全球瘋狂揮舞關稅「大棒」,這會影響其和盟友的經貿關係嗎?
徐洪才:已經可以看到,美國與其不少傳統「盟友」的關係正越來越脆弱。歐洲政客都對特朗普的做法普遍看不順眼、感到頭痛,特朗普不按常理出牌,導致「G7」內部也出現分裂。今年達沃斯論壇期間的相關發言是一個轉折點,舊的美歐同盟體系正在崩潰。
記者:特朗普政府加徵關稅等政策,讓中國面臨更加不確定的外部經貿環境。中國和中國香港的外貿受到影響幾何?穩定中國經濟發展,香港可以發揮哪些作用?
徐洪才:從直接影響來看,中美雙邊貿易量是下降的,香港作為轉口貿易中心,受美國市場的影響較大。中國外部的不確定性風險加大,對粵港澳大灣區整個區域的經濟都產生負面影響。但從整體來看,中國外貿出現了結構性調整,與 「一帶一路」 沿線國家和東盟等地區的貿易往來持續深化,一定程度上對沖了對美貿易的下滑。香港特首帶領香港和內地企業,到中東等 「一帶一路」 沿線國家和地區去開闢商機,分散風險、實現多元化發展,很好地發揮了香港聯通世界的優勢。
記者:自特朗普去年1月就任以來,已有逾32.2萬名聯邦僱員離職,離職人數與新聘人數之比超過了三比一。這在美國歷史上似乎比較少見?
徐洪才:裁撤聯邦僱員是美國政治內部的「重新洗牌」,對美國政府運作和民生都產生了衝擊。今年美國將進行中期選舉,涉及參眾兩院的席位調整,這種大規模的公務員辭職會對選舉產生較大影響,目前特朗普在內政和外交上都面臨很大壓力。
記者:特朗普也是上任第一年簽署行政令最多的美國總統之一,您對他「行政令治國」怎麼看?
徐洪才:「行政令治國」已經成為特朗普的個人風格,他所在的共和黨對美國參眾兩院都有控制力,具有讓他能夠「行政令治國」的現實條件,這也反映出民主黨目前相對較弱。此外,過去一年美國經濟表現還不錯,股市也上漲不少,為他推行相關政策提供了一定民意基礎。今年中期選舉後,這種現象是否會改變還不確定,有待觀察。
記者:特朗普從內政到外交的這些諸多「瘋狂」舉動,在美國會獲得支持嗎?
徐洪才:特朗普去年被選舉上台,尤其是在「搖擺州」獲得廣泛支持。美國社會本身就存在分裂,被稱為「紅脖子」「鐵鏽地帶」的普通民眾覺得在美國建制派執政期間利益受損,他們希望美國「以自己為核心」,專注自身事務,「讓美國再次偉大」 的口號正好契合了這部分民眾的訴求。特朗普敢於採取諸多「瘋狂」行為,有他個人性格的因素,也有當下美國「MAGA派」(「Make America Great Again」的縮寫,意指讓美國再次偉大)支持的原因。
記者:特朗普的一系列的「退群」行為與要建立「和平委員會」等舉措,會對全球治理產生不可逆的影響嗎?
徐洪才:這些舉措肯定會對全球治理產生重大的負面衝擊。特朗普採取的是瘋狂的顛覆性的辦法,試圖另起爐灶,這會破壞現有的全球治理秩序,帶來諸多不確定性。
記者:加拿大總理卡尼、英國首相斯塔默等外國領導人相繼來華,是否意味與「瘋狂」的特朗普和美國政府相比,尋求與中國深化合作,正成為越來越多國家的現實選擇?
徐洪才:有這方面的原因。中國是第二大經濟體,最大的優勢是政策穩定,未來預期明確,和特朗普打交道則充滿不確定性,他的政策朝令夕改,讓各國心裏惶恐。而與中國合作,各國都能看到穩定的發展預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