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屠海鳴

去年8月，政府招標採購的樽裝飲用水被曝為冒牌「樂百氏」品牌，引發輿論廣泛關注。行政長官李家超隨即指示財經事務及庫務局成立「檢討政府採購機制專責小組」，全面檢視並堵塞採購程序漏洞。

昨日（20日），公務員事務局局長楊何蓓茵、財經事務及庫務局局長許正宇會見傳媒，公布政府飲用水事件的紀律調查結果，以及檢討政府採購機制專責小組報告。楊何蓓茵通報了對物流署人員相關責任人的處理意見；許正宇強調，政府會繼續以革新的決心，推動政府採購工作更臻完善，透過有效及更加切合現代商業社會的採購程序，取得物有所值的貨品和服務，令公帑用得其所。

中共中央總書記、國家主席、中央軍委主席習近平在慶祝香港回歸祖國25周年大會暨香港特別行政區第六屆政府就職典禮上的講話中提出「四點希望」。第一條是「着力提高治理水平」。習主席強調：「完善治理體系、提高治理能力、增強治理效能，是把香港特別行政區建設好、發展好的迫切需要。」

激濁揚清、扶正祛邪，經過深入細緻地調查，特區政府此次對物流署人員的嚴肅查處，是貫徹落實習主席指示精神的具體表現，彰顯了特區政府提升治理效能、革除官僚作風、深化官場文化改革的決心和信心；也反映了管治團隊革除積弊、日新其德，為推動高質量發展不斷注入動能的堅強意志。

嚴肅查處，體現責任擔當

楊何蓓茵昨日會見傳媒時表示，3名物流署人員被認定「缺乏應有警覺性和判斷力」，其中2人（包括一名已退休的首長級人員）將面臨正式紀律研訊，1人被書面告誡並停止增薪。作為部門首長，時任物流署署長陳嘉信雖未被認定有直接疏忽，但被撤回原定頒授的銀紫荊星章，以承擔領導責任。

以上處理意見是在深入調查後，依據公務員管理的有關規定做出的，回應了李家超此前提出的「如果涉及人為因素，要按公務員守則嚴肅、公正處理」的要求，亦體現了政府的責任擔當。之所以對涉事公務員要嚴肅處理，可從兩個角度來看待：

其一，納稅人的錢來之不易，必須用得其所。去年上半年，政府物流服務署招標，涉事公司「鑫鼎鑫」提交標書，聲稱供應「樂百氏」品牌飲用水，並成功中標價值約5294萬港元、為期36個月的合約。去年8月，真正的樂百氏公司發函給政府，聲明與「鑫鼎鑫」沒有任何業務往來，也未生產相關飲用水。警方迅速以欺詐罪拘捕公司董事及股東（一對夫婦），並通緝一名內地男子。政府即時終止所有與涉事公司及其負責人的合約。由於不法分子設置騙局到最終敗露的時間不長，並未造成明顯的直接經濟損失，但此事卻暴露出政府物流服務署招標採購環節的漏洞，如果不引起重視，這一次「無經濟損失」，不等於下一次仍會「無經濟損失」。

政府採購飲用水使用的是公帑，納稅人的錢來之不易，不能濫用、不能浪費，也不能被騙，必須克勤克儉、精打細算。嚴肅查處涉及招標的公務員，是懲戒，更是警示，提醒所有公務員強化「把關意識」，謹小慎微、滴水不漏，用好每一分錢。

其二，政府是市場秩序的維護者，更應明察秋毫。經政府化驗所檢測，冒牌「樂百氏」飲用水本身安全可飲用，但問題核心在於投標過程中的欺詐行為。政府作為市場秩序的維護者，相比於社會機構、企業和普通市民，更具辨別真偽、看破假象的能力，尤其是負責招標的工作人員，應有一雙「火眼金睛」，洞若觀火、明察秋毫，這才符合常理。

在「樽裝飲用水」採購事件中，相關人員卻被不法分子利用，令人匪夷所思。嚴肅查處涉及招標的公務員，釋放一個強烈信號：公務員理應成為維護市場秩序的榜樣，決不允許渾渾噩噩、昏昏沉沉！

痛定思痛，改善政府管理

許正宇昨日會見傳媒時表示，專責小組報告列出的改善措施聚焦四個方向，包括從制度、工作文化、部門之間的信息互通，以及應用科技及人工智能入手。除早前公布的先行措施，報告亦有列出進一步的優化措施，包括為價值超過1500萬元的貨品合約引入財政審核安排，進一步更新招標和合約的標準條款，讓政府可以公眾利益為基礎，實時終止合約。同時，採用人工智能工具，提升政府採購過程的信息審查效率等。

鞭辟入裏、深中肯綮。以上四個方向，切中了政府管理的要害，對於提升政府自身建設至關重要。

制度是基礎，要增強制度的有效性。「亡羊補牢」，關鍵是要找準最薄弱的地方，要讓「事事有人管，人人有事做」，要讓負責某一事項的公務員有「錯不得」的責任感、「等不及」的緊迫感、「慢不得」的使命感。制度並非越多越好，而是要管用，能落實見效。

工作文化是氛圍，好氛圍有利於凝聚合力。政府機關應形成什麼樣的工作文化，這的確是一個值得深入探討的問題。顯然，應該互相幫助、主動「補位」，而不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在大埔宏福苑火災救援期間，政府部門之間既有分工、也有合作，一個部門人手不夠，其他部門立即出手，寧可多做一些，絕不耽誤救援。這正是政府應倡導的守土有責、和衷共濟的工作文化。

部門之間的信息互通是「橋樑」，信息互通可有效「避雷」。部門之間溝通不暢、協作不順，這是長期形成的陋習。李家超就任行政長官後，透過設立司長級官員領導的「委員會」或「工作組」，整合多個部門的力量，共同攻堅克難，上下聯動、左右協同，收到了實效。但「冒牌飲用水」事件折射出部門之間溝通不暢、信息閉塞的問題依然存在，還需要致力解決。

人工智能是幫手，用好幫手可查漏補缺、省時省力。在許多程序性工作中，人工智能往往比人表現得更專業、更優秀，且不受情緒、精力等因素的影響。政府各部門涉及審核的工作量很大，用好人工智能這個幫手，舉重若輕、得心應手，無疑是一個正確選擇。

與時俱進，革新管治理念

3名物流署人員被認定「缺乏應有警覺性和判斷力」。警覺性、判斷力屬於主觀意識，這意味着3人可能在執行客觀程序上並無過錯，由於主觀意識上出了問題，導致結果出錯。

這引出一個話題：「程序正確」與「結果出錯」。在一些人看來，只要「程序正確」，必然「結果正確」或「結果最優」，卻忽略了事物隨時處於發展變化之中，各個部門的程序如果沒有針對實際情況及時更新，或者有的及時更新了、有的幾十年不變，導致不匹配、不協調，一着不慎、滿盤皆輸，最終辦事的結果並不理想，甚至出錯。

在香港公務員隊伍中，有些人只看程序、不看結果。只要「程序正確」，自己就沒有責任，至於結果如何，似乎與己無關，或南轅北轍，或緣木求魚，或弄巧成拙，這種思想意識深刻影響着公務員的行事方式，嚴重損害了政府的辦事效能。

想必是認識到這一觀念根深蒂固，李家超就任後洞若觀火、明察秋毫，他提出考核政府各部門首長和公務員的工作業績，不僅要看程序，更要看結果。結果好，獎勵激勵；結果不好，處罰處分。

羅淑佩獲得重用就是一個典型事例。2024年12月，羅淑佩由房屋局常任秘書長、房屋署署長提升為文化體育及旅遊局局長，正是因為她「打擊濫用公屋」有功，願幹事、會幹事、能幹成事，為破解「住房難」立下汗馬功勞，贏得了好口碑，經行政長官提名，中央任命她為特區政府主要問責官員，這正體現出李家超知人善任、任人唯賢的用人之道。

在繁忙工作中，常常需要另闢蹊徑、推陳出新。近年來，革新政府文化已大有起色，但對照「有為政府」的定位，仍需要繼續努力。

十三屆全國政協副主席、中央港澳辦主任、國務院港澳辦主任夏寶龍於去年6月21日在香港國安法公布實施5周年論壇上的致辭中指出：「行政長官和特別行政區政府是香港的當家人，也是治理香港的第一責任人，要順應時代發展潮流和香港發展需要，主動識變應變求變，進一步堅持行政主導，解放思想，革新管治理念，增強治理效能，在改革中打開發展新局面。」

特區政府嚴肅查處「冒牌水」的責任人、積極改善政府管理，回應了夏主任的希望。打造有為政府，這只是一個節點，不是終點。真抓實幹、勵精圖治，面對未來內外環境變化帶來的風險挑戰，相信政府團隊必將苦練內功、篤行不怠，搏擊風浪、勇毅前行，展現更大作為。

（本文作者為全國政協港澳台僑委員會副主任，香港新時代發展智庫主席，暨南大學「一國兩制」與基本法研究院副院長、客座教授）

（來源：大公報A5：要聞 2026/01/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