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常樂

近日，由國史教育中心（香港）主辦、香港故宮文化博物館合辦的主題為「時代精神，變革為民」的「年度中國歷史人物2025」選舉結果揭曉，在由專家學者推薦的漢朝董仲舒、唐朝魏徵、宋朝范仲淹、明朝張居正、清朝林則徐等5名候選人中，林則徐獲得94643票位列第一，佔全部約14萬票的近七成。這一選舉結果表明，在多位中國古代著名歷史人物中，香港學生特別推崇林則徐。如果再考慮參與這次選舉活動的全港400多間中小學師生和家長，足見這一選舉結果的普遍認受性。因此也值得我們深入考索其背後所蘊藏的時代文化邏輯。

首先，廣大中小學師生和家長踴躍參與「年度中國歷史人物2025」評選活動，大方面講是順應了全國範圍所倡導的推動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創造性轉化、創新性發展的大的文化發展主題，小方面看則是近年來特區政府高度重視推動愛國主義教育工作，致力於構建以愛國愛港為核心、同「一國兩制」方針相適應的主流價值觀的小的文化環境的反映。

中共十八大以來，國家主席習近平堅持把文化建設擺在治國理政的突出位置，高揚中華民族文化主體性，提出了「中華優秀傳統文化是中華民族的突出優勢，是我們最深厚的文化軟實力」「中華優秀傳統文化是我們黨創新理論的『根』」「要推動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創造性轉化、創新性發展，以時代精神激活中華優秀傳統文化的生命力」等系列原創性重要論斷，為特區文化建設發展提供了重要指引。

愛國主義教育深入民心

近年來，特區政府不斷推出多項愛國主義教育措施，如在政務司司長領導的憲法和基本法推廣督導委員會下成立「愛國主義教育工作小組」，教育局推展「心繫家國3.0」跨校、跨界別活動、繼續強化中小學的中國歷史和國家地理教育，以及在內地交流中增加愛國歷史元素等等。很明顯，這次評選活動就是香港近年來多元化愛國主義教育活動的一個很好樣本。

其次，這次選舉結果高度契合當前「兩個大局」的敘事框架及因應之道。十八大以來，習近平主席一直從「兩個大局」的高度考慮治國理政問題、考慮「兩個百年」目標實現問題。習近平主席多次強調，領導幹部「要胸懷兩個大局，一個是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戰略全局，一個是世界百年未有之大變局，這是我們謀劃工作的基本出發點」。而香港身處更好融入和服務國家發展大局的今天，「兩個大局」的體驗更為深刻，與之相應的素質和能力也更需加強。

香港從登上歷史舞台，就一直處在國際鬥爭博弈的前沿，至今未變。這一方面形成了其持久深遠的國際化特色，另一方面也給港人沉澱了深厚的洞察時事、因應時變的文化基因。而當前世界變亂交織、動盪加劇，地緣衝突易發多發；單邊主義、保護主義抬頭，霸權主義和強權政治威脅上升，國際經濟貿易秩序遇到嚴峻挑戰，世界經濟增長動能不足；大國博弈更加複雜激烈。而香港可謂身處其間，也深受其害。

故而，在面對具有一定相似性的這5位中國古代著名歷史人物時，現實往往會不自覺地被帶入歷史，而歷史也往往在這一過程中衍化為了現實，這也可說是中華優秀傳統文化實現創造性轉化、創新性發展的過程。在這5位歷史人物中，林則徐可謂是與當前的香港學生最具有相近境遇和面臨相似重大挑戰的人。一方面，林則徐處在中國從傳統走向近代的一個轉折期的歷史人物，他面對的是英法等西方列強高壓下中國淪入屈辱命運的「三千年未有之大變局」的大時代；另一方面，林則徐飽含愛國熱情，主張與列強英勇抗爭，同時也看到了中國技不如人，而劃時代地「開眼看世界」，主張「師夷長技以制夷」，開啟了中國近代化的先聲。

助力民族復興意識增強

而今的廣大香港師生和家長同樣能夠感受到，美西方的步步緊逼，不斷掀起貿易戰、關稅戰、科技戰，背後還有軍事威懾恐嚇，世界未有之大變局深度發展，不確定難預料因素大大增多。同時在「一國兩制」實踐新階段，港人融入和服務國家發展大局意識明顯增強，助力強國建設、民族復興責任凸顯。這些都是作為今人的香港師生與作為古人的林則徐的共情之處，是二者緊密牽手的文化心理因素。

最後，區域文化認同感也是林則徐最終勝出的加分項。我們知道，在「一國」之下，血緣、地緣、業緣等文化因素都會影響到人與人之間的觀感、關係及緊密程度。因此，在國家主流文化下，宗族文化、區域文化、行業文化等都會將人塑造成不同圈層的人際網絡，進而構成了社會人的豐富性和複雜性。香港地域雖小，但是時刻面對國際、國家、區域複雜形勢，加之不同時期人口的遷徙流動，因此在香港就形成了不同宗族、不同地域、不同行業、不同階層、甚至不同種族國家的亞型文化。

就這5位中國古代著名歷史人物而言，從籍貫來說，董仲舒、魏征籍在河北，范仲淹祖籍江蘇，張居正世居湖北，而林則徐則是福建福州人，距離香港最近，加之香港福建同鄉眾多，甚至還有不少師生常去福州的「三坊七巷」做國情考察，因此對於林則徐具有更多的地緣和區域文化認同。更為重要的是，林則徐之所以青史留名，則在於他在兩廣總督任上，虎門銷煙，堅持武裝抗英，因此具有了「灣區人」的鮮明特徵。這些都是香港師生投票給林則徐的亞文化因素。

(作者為暨南大學鑄牢中華民族共同體意識研究基地研究員）

（來源：大公報A11：評論 2026/01/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