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吾心，子可知否？為爾高歌？盼可廝守。」這段仿照詩經風格、飽含古典韻味的台詞，其所述卻並非地道的中國故事，而是源自莎士比亞。

日前，中英劇團亮相2025第九屆老舍戲劇節，將改編自莎士比亞名作《第十二夜》的粵語話劇《元宵》帶到北京天橋藝術中心，與北京觀眾見面。

該劇講述了孿生兄妹石芭亭、石蕙蘭海上遇險，流落異鄉的妹妹石蕙蘭獲救後為求生存，女扮男裝當上節度使賀省廬的侍從，在協助賀省廬追求千金小姐萼綠華的過程中，意外使萼綠華愛上自己，而石蕙蘭本人卻愛慕着賀省廬，由此引發一系列令人啼笑皆非的愛情喜劇。

當莎翁筆下的英式喜劇跨越時空化作唐代廣州的元宵燈火，東西方戲劇基因如何交匯融合？面對粵語台詞的地域壁壘，劇中人物的愛恨糾葛又如何抵達觀眾內心？大文國際專訪《元宵》執行導演林健峰、主演劉仲軒，聆聽他們的創作感悟與演出心得。

匠心改編 地道港味進京城

由已故翻譯劇作家陳鈞潤編劇的《元宵》1986年在第十四屆香港藝術節首演，時隔近40年，中英劇團邀請前香港演藝學院戲劇學院院長薛卓朗（Ceri Sherlock）執導的復排版本來到老舍戲劇節，開啟一場東西、南北間的文化交流與碰撞。

在陳鈞潤先生的妙筆下，劇中角色跨越時間與空間，從文藝復興時期的英國來到中國唐代的廣州。劇中大膽將廣府雅言與市井俗話穿插在一起，成功將莎劇經典對白進行本土化轉譯，「第十二夜」（即十二天聖誕季的最後一夜）這一宗教概念也被轉化為國人熟悉的元宵佳節，堪稱香港翻譯劇的典範之作。

「這次我們更多融入了中國的戲劇元素去表現。」本次演出的執行導演林健峰介紹，復排版本的舞台和音樂，都更貼近觀眾習慣於在中國傳統戲劇舞台上看到的風格。劇中還巧妙地運用京劇台步的特點，製造了不少笑點。

11月22日至23日，《元宵》在天津紅旗劇院率先上演，隨後於11月28日至30日天橋藝術中心連演三場。這也是《元宵》第一次走出粵語區，來到北方演出。

「挺有港味兒。比較不同的就是詞比較文雅、仿古，有點戲曲的風格。」「土洋結合、中西結合，嫁接得非常順暢。我比較喜歡劇中的文辭，中國人才懂中國人的點在哪裏，能一語擊中人心。」有觀眾在觀演後反饋。

針對現場觀眾可能存在的語言障礙，劇組在細節上做了很多調整。「我們更強調從視覺上給觀眾傳遞信息。」林健峰表示，本次演出劇組着重採用不同的視覺效果去強調角色間的交鋒，並將一些來自台詞的戲劇效果盡可能轉化為動作上的，「讓不懂廣東話的觀眾也可以通過觀察，知道台上發生什麼事，而不只是聽台詞或者看字幕」。

向戲劇尋 跨越時空的情感共鳴

「莎士比亞的戲是世界性的。」在談及語言隔閡是否會影響演出效果時，劇中賀省廬一角，即原作Orsino公爵的飾演者劉仲軒表示，相信莎士比亞對人性的刻畫是共通的、無關語言的。

《第十二夜》被認為是莎士比亞最後一部喜劇，以石蕙蘭、賀省廬和萼綠華三人錯綜複雜的身份錯位構成的荒唐喜劇為核心。

「我們看陳鈞潤先生原版的改編，他可能更注重愛情主線發展。」林健峰解釋，因為當年演員人數有限，《元宵》初版劇本對劇情進行了刪減和合併，最新版本則在保留原版台詞和歌詞的基礎上，恢復了原本刪掉的部分情節和角色，並在下半場將視線聚焦在丑角茅福祿（Malvolio）的身上，用說書人的視角諷刺劇中角色的欲望與貪婪。

「我從上一次演出之後，就覺得內地觀眾是很專業。他們會做很多功課，然後在SD（即Stage Door，指演出結束後觀眾在演職人員通道外等候，與喜愛的演員進行交流和互動）的時候抓着機會去問，了解戲裏面的情節，問一些我們演員沒有想到的，關於角色的問題。」今年6月，劉仲軒就曾跟隨中英劇團的《血色雙城記》來到北京演出，他稱讚現場觀眾的熱情和用心給自己帶來很多思考，也希望未來能與內地觀眾多多互動。

「莎翁的劇本身就非常有戲劇性。中英話劇團自身就是東西合璧的一個團體，他們把莎翁的劇跟我們中國的元宵元素結合，跨時空的人物套嵌在一起，一對兒又一對兒，有誤會，又有瘋痴，有好事成雙，又有情歸所處，本身也符合我們中國人這種皆大歡喜的心愿。」一位莎劇迷在《元宵》北京首演後表示，「我也關注到舞台的設計，它有當下比較熱門的青山綠水，又有唐代元素。舞台背景的圓環燈有圓滿的意思，也用了現代化的元素，是暖光就像太陽，冷光就像月亮，整個非常戲劇。」

藉助「說書人」視角，劇中設計了很多打破「第三面牆」的時刻，讓現場觀眾跟着會心一笑，沉浸式地體驗角色的愛恨情仇，感受人性中那些普遍的情感共鳴，這或許正是很多戲劇迷在紅幕之下追尋的，走進劇場的理由。

「我們中英劇團最引以為傲的就是喜劇，去年有兩部香港觀眾反應是很好的，我們也在找機會把它帶來北京或是帶來內地。也不只是喜劇，象是我們去年做的《血色雙城記》，或是一些新創作的作品也想帶來內地跟觀眾分享。」林健峰表示，接下來，包括與北京鼓樓西劇場合作的粵語音樂劇《邊城》在內，中英劇團也將繼續加強與內地戲劇節、劇場合作，將中英劇團的最新創作帶給觀眾見面。

據悉，自2017年創辦以來，老舍戲劇節已累計上演300場大戲、舉辦上百場戲劇論壇與文化活動，接待觀眾30餘萬人次。

本屆老舍戲劇節由北京市委宣傳部、北京市文化和旅遊局、北京市文聯指導，北京市國有資產經營有限責任公司、北京市演出有限責任公司和北京天橋盛世劇院管理有限公司主辦，以「戲韻京秋·文心化城」為主題，延續「呼喚戲劇文學精神」的辦節宗旨，共有包括《元宵》在內的30餘部、50餘場精品劇目展演與10餘場特色戲劇文化活動，從9月持續演出至12月。

【發布】大公文匯國際傳播中心

【採寫】李英菁 王藝菲（實習）

【視頻】李英菁 王舒晞（見習）

【編輯】丁潔芸

【初審】田欣妍

【終審】鍾俊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