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梁愛詩

在2022年7月1日慶祝香港回歸祖國25周年大會上，國家主席習近平表示：「只有深刻理解和準確把握『一國兩制』的實踐規律，才能確保『一國兩制』事業始終朝着正確的方向行穩致遠。」

2022年是香港在經歷2019年動亂後，法治和社會秩序全面恢復的一年。人們欣喜於生活重回正軌，行政與立法機關良性互動推動發展。2024年12月20日在慶祝澳門回歸祖國25周年大會上，習主席說：「『一國兩制』蘊含的和平、包容、開放、共享的價值理念，是中國的，也是世界的，值得共同守護。」

2025年1月9日，國務院港澳辦主任夏寶龍進一步闡述了習主席上述觀點，指出「和平、包容、開放與共享」的理念不僅是中國的價值觀，也是對世界的貢獻，顯示出「一國兩制」具有時代意義和世界意義的深遠內涵，向世界展示了中國智慧與中國方案，有助於全球治理。

要理解「一國兩制」的時代意義和世界意義，我們需要深入從其內涵出發，了解是怎樣的文化孕育了這樣的治理思路。中華優秀傳統文化中，蘊含着極其豐富的和平思想，從《論語》中的「以和為貴」，強調和諧、和睦、和平是處理人際關係、社會關係乃至國際關係的最高價值準則；到「和而不同」，承認差異、尊重多樣性，強調在保持各自特色的前提下追求和諧共生。

回顧「一國兩制」在香港實施的首25年，不難發現其確實展現出強烈的時代性。「一國兩制」的提出，是為了解決歷史遺留問題，即「殖民統治」下分離了155年的香港與祖國的統一，並考慮到其歷史與現實情況，如何避免原有制度被連根拔起帶來的震盪，防止「殖民統治」終結時引起的暴亂、流血和革命，如何成功無縫交接，順利回歸，並讓香港融入中央治理體系同時保留自身特色的制度，但它的作用不僅於此。

「一國兩制」的實施，使得香港、澳門繼續保持着與國際社會的緊密聯繫，成為國家對外開放的重要窗口，憑藉其國際化的優勢，吸引了大量的國際資金、技術和人才。香港回歸祖國，雖然有憲法和基本法作為我們的藍圖，但它的落實，卻要經過不少的磨煉，許多的考驗，普通法的遵循先例，才把「一國兩制」穩固地建立起來。在這個過程中，「一國兩制」也經歷了不斷的發展，追上時代的步伐。以國家安全為例，基本法第二十三條，只處理1990年立法時所認識的傳統國家安全風險，2020年頒布實施的香港國安法和2024年通過的《維護國家安全條例》，所保障的是國家在2014年提出的總體國家安全觀下的風險。

習主席指出：「當前和今後一個時期是以中國式現代化全面推進強國建設、民族復興偉業的關鍵時期，『一國兩制』實踐也進入了新階段。」在新時代，「一國兩制」的目標，是促進港澳更好發展，使兩地更好融入國家發展大局，為實現民族復興作出更大貢獻，這就要求進一步發揮「一國兩制」的制度優勢，在高質量發展中實現新突破。總結而言：「一國兩制」具有時代性，我們必須隨着時代發展，不斷探索其深化與完善之路。

香港如何履行「一國兩制」的時代意義？我只舉一、二：現在為了使權力不落在損害國家利益、損害香港利益的人的手裏，在完善選舉制度下出現不少政治「素人」。應給予政治人才和立法會議員適當的培訓，不斷學習，提升水準，盡忠職守，接受監督，才能按照國務院在2021年12月20日發表的《「一國兩制」下香港的民主發展》白皮書，推進政制發展。

近年外國勢力以通過香港國安法和《維護國家安全條例》為藉口，抹黑香港的司法制度，亦有向該國擔任香港終審法院海外非常任法官施壓，迫使他們辭退來港審案的職位，並欲藉此顯示香港法治倒退。事實勝於雄辯，明眼人清楚特區成立28年來，初期委任的海外非常任法官不少已屆退休之年，法官更替是正常不過；重要的是上月，依然有新的海外非常任法官加入終審法院法官行列。世界正義工程公布的法治指數，香港在全球142個國家和地區中排名第23位。

回歸前，香港法院頒發的裁決，最高層次只是上訴法院的裁決，回歸以後提升到終審裁決的層次，而香港終審法院的裁決書常常被其他司法管轄區的法院所引用，可見其專業水平的認受性。這證明海外非常任法官的制度達到預期的效果，今後如何培育高水平的本地司法人才，減少對外來助力的依賴，值得我們研究。

近年國際秩序失調，風譎雲詭，貿易戰與不穩定性，增加疫後經濟復甦的困難。我們如何能應付突如其來的衝擊，例如關稅、制裁等問題？經濟安全、金融安全、網絡安全、數據安全、人工智能安全的風險，我們能掌握多少？這些都是迫切的問題，也是新時代「一國兩制」急不容緩要處理的。

至於「一國兩制」世界性的意義，「一國兩制」所體現的和平、包容、開放與共享的價值觀，有助於解決國際爭端，無論是領土爭議還是貿易糾紛。國家近年的外交政策，強調以這些理念為宗旨：「一帶一路」倡議、「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這些概念，都是孕育於中國幾千年的文化。香港作為首個實行「一國兩制」的特別行政區，與內地及世界有密切的聯繫，是最適合推廣「一國兩制」理念的地方，亦能與全球分享我們過去成功實施此制度的經驗，為解決全球性問題貢獻中國智慧和中國方案。

「一國兩制」打破了「統一必靠戰爭」的歷史定勢；當全球困於「文明衝突論」時，「兩制」已然在一個國家內和諧共生，證明了差異可以共存、多元能夠共贏。「一國兩制」為解決國際爭端提供了一種全新的理念，即以和平方式解決爭端，尋求各方利益的最大公約數，以避免戰爭衝突，打破「修昔底德定律」、維護地區的和平穩定。如果雙方能夠借鑒「一國兩制」的和平解決理念，通過和平談判，充分考慮爭議雙方的利益和關切，尋求一種既能維護國家主權，又能滿足當地人民需求的解決方案，或許能夠為解決長期爭端開闢新的途徑。

今年5月30日，我們樂見一個具有里程碑意義的歷史時刻在香港誕生。來自亞洲、非洲、拉丁美洲、歐洲超過80個國家，以及聯合國和大約20個國際組織的高級別代表齊聚於此，共同見證《關於建立國際調解院的公約》（《公約》）的簽署。該《公約》生效後，香港將正式成為國際調解院的總部所在地。

國際調解院作為全球首個與唯一一個專門通過調解解決國際爭端的政府間法律組織，其成立源於國際社會對建立一個專門以調解解決國際爭端的政府間組織的強烈呼籲。調解以通過對話和協商實現互利共贏的方式解決爭端，是實踐《聯合國憲章》中和平解決國際爭端的重要方式。國際調解院亦將與設於海牙、專門以其他方式解決爭議的聯合國國際法院和常設仲裁法院看齊。

香港是國家唯一的普通法司法管轄區，也是世界上唯一擁有中英雙語普通法制度的司法管轄區，法律體系與國際接軌，法治傳統歷史悠久，法律制度健全高效。我們亦擁有一批在法律事務與爭議解決服務方面的專業人才，精通雙語，熟悉國際規則和慣例，可為國際調解院的運作提供專業支持。

從香港到世界，從歷史到未來，「一國兩制」始終煥發着時代光芒：它是解決歷史遺留問題的中國答卷，亦是不同制度共生共榮的中國方案。作為「一國兩制」的首個實踐舞台，香港迎來國際調解院的新節點，向世界證明：和平包容的中國智慧，可為人類治理帶來新的方案。站在「一國兩制」實踐的第28個年頭，面對新時代賦予「一國兩制」的時代使命與世界使命，香港必須深刻把握自身在國家發展大局和世界格局中的定位。當世界看見中國的和平敘事，我們肩負的，不僅是港澳的繁榮穩定，中華民族偉大復興的任務，更是人類文明走向包容共生的時代使命。

鑒於「一國兩制」的新時代意義與世界意義，我們必須深入研究香港在新時代與未來發展中的角色定位，既為香港自身和國家謀福祉，也為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作出貢獻。

（作者為全國人大常委會香港基本法委員會原副主任、香港特區律政司首任司長）

（來源：大公報A11：評論 2025/06/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