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何志平

美國特朗普政府近日不斷向哈佛大學施壓，並於本月22日宣布取消哈佛獲得的學生和交流學者項目資格，禁止招收國際學生。特朗普26日在社交媒體再度對哈佛發出削減資金威脅，稱哈佛若再不提交外國學生名單，聯邦政府將剝奪其30億美元撥款，並分配給全國各地職業學校。特朗普上任後一系列爭議性舉措，從與哈佛的教育訴訟，到聯邦公務員大規模裁撤，再到可能對媒體及公民社會的「改革」，矛頭逐步指向美國傳統權力結構的核心。有分析指出，特朗普的一系列舉措並非一時之舉，而是基於「2025計劃」精心設計的藍圖，以「反猶主義」之名對美國高等教育進行意識形態清洗，一步步重塑美國深層體制與價值觀。

「2025計劃」由美國傳統基金會2022年制定，旨在通過系統性改革，瓦解美國百年來的精英治理體系。特朗普由聯邦政府體制改革到干預學術界，超85%政策都與此計劃高度脗合。

特朗普是「覺醒文化」剋星

特朗普政治崛起原因非常複雜，除奉行極端民粹主義，另一重要政治基礎是反「覺醒文化（Woke Culture）」。民主黨內激進左派長期以來主導所謂「認同政治（Identity Politics）」，近年更是鼓動「新四大自由」，包括公帑支援未成年轉性手術自由化、吸毒自由化、盜劫「零元購」自由化和非法移民自由化，導致吸毒販毒者、墮胎權主義等少數社會群體權利及小眾文化的迅速崛起。

特朗普是「覺醒文化」剋星。自2023年哈佛前校長蓋伊因國會作證引發爭議辭職後，他便將哈佛視為民主黨「白左大本營」，多次公開批評哈佛、耶魯等名校為「政治正確的溫床」和「反美情緒策源地」。自第二任期起，特朗普便針對高校開展文化戰爭，着力打擊「白左」自由進步主義意識形態，幫助保守派奪權，重新佔據美國意識形態及輿論陣地的上層建築。既能討好保守派選民，又能圍攻民主黨精英基本盤和票倉。

打壓高校 控制意識形態

哈佛大學是美國最有品牌聲譽、社會影響力及創新進步精神的精英大學，亦是美國「自由派」「進步主義」「覺醒文化」重鎮，自然成為特朗普整治重點。2025年1月，白宮新設立「打擊反猶主義特別工作組」，要求高校配合調查，並以切斷聯邦政府資金、吊銷國際招生資質、撤銷免稅地位與提高捐贈資金資本利得稅等政策組合拳，對各高校發出警告。

4月20日，特朗普宣布凍結哈佛22.6億美元聯邦撥款，涉及醫學、公共衞生、人工智能倫理研究等領域。事件源於4月初「打擊反猶主義特別工作組」致函哈佛，要求包括聯邦政府可介入監督哈佛的招生、教師聘任、課程內容及師生「意識形態」傾向，以及學校在「反猶言論」識別與懲處中必須全面配合聯邦標準，提供抗議活動音視頻資料等。

此前哥倫比亞大學在類似強壓下已接受聯邦監察，獲得了價值約4億美元撥款。與哥大「跪低妥協」不同，哈佛正面硬剛特朗普政府：一是將該信函全文公開，在校務會議上表決拒絕多數條款；二是正式起訴美教育部、衞生與公眾服務部、司法部、能源部和總務管理局違憲。

5月22日，美國國土安全部長諾姆簽署命令，撤銷哈佛「學生與交流訪問學者項目SEVP」認證，禁止其在下一學年招收國際學生，並限期現有6,800名國際學生轉學或離境，還核心指控哈佛「與中國共產黨合作」、「助長校園暴力、反猶主義和支持恐怖主義」以及拒絕提交所有國際學生「姓名與國籍」信息等。24日，哈佛再向馬薩諸塞州法院發起訴訟。儘管法官介入，已暫停外國學生參與校園活動禁令，但政府可隨時取消簽證。縱然哈佛贏了官司，學生也難以保證留在美國。

打擊名校 自掘墳墓

美國20世紀以來為提升國家科技競爭力，持續向各大學提供大量科研經費，致使聯邦資金一度成為哈佛、麻省理工、斯坦福等精英高校科研體系的根基。然而哈佛擁有全球最龐大校友網絡，截至2024年底校友基金總額以530億美元穩居全球第一。即便沒有聯邦撥款，眾議院將基金捐贈稅率提高至21%上限，但只要有足夠國際學生，哈佛仍財大氣粗。特朗普乾脆撤銷哈佛SEVP認證，使其無法再招國際生，且現有學生必須轉學，斷了哈佛國際生源及收取高額學費的重要財源。哈佛現超四分之一的學生為國際生，如果留學生群體喪失就讀資格，將對哈佛的校友捐贈帶來嚴重衝擊。

特朗普打壓哈佛不是孤立政策衝突，亦非簡單資金「卡脖子」，而是特朗普要改寫大學自治邊界、重塑高教價值理念的一次政治出擊。他「閹割」哈佛，是美國政治極端化與社會撕裂的結果。支持者稱其是「清除自由派毒瘤」；反對者則警告，若「2025計劃」完成，美國憲政根基或將動搖，徹底告別「民主燈塔」形象。

（來源：香港文匯報A18：文匯論壇 2025/05/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