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政會議昨日通過有條件放寬西九文化區的「加強財務安排」，允許出售西九第2區的住宅發展項目，以解決西九燃眉之急。在不增加政府庫房負擔的前提下，善用西九現有土地資源，為西九提供營運開支，這是面對現實的合理選擇。但西九管理局要避免予外界「依靠政府輸血」、「無底黑洞」的印象，必須積極作為、開源節流，找出一條健康可持續的發展模式。

將西九打造為國際文化地標，是早年特區政府的構想。隨着戲曲中心、M+博物館、故宮文化博物館等主體設施相繼啟用，這一構想正逐步成為現實。兩年來，M+接待訪客640多萬人次，七成為外地客；故宮博物館吸引250萬人次參觀，先後舉辦三星堆、晉唐宋元書畫等特色展覽。西九的國際知名度、影響力不斷提升，已成為香港發展中外文化藝術交流中心的重要載體。

但另一方面，西九入不敷出，長期面對財政「乾塘」危機。2008年，特區政府為西九項目一筆過撥款216億元，同時以象徵性地價，將西九零售、餐飲、消閒設施部分撥歸管理局，以租金收入為西九提供穩定收入來源，而西九酒店、辦公室及住宅用地的發展權則歸政府所有。但計劃趕不上變化，到了2016年，特區政府通過「加強財務安排」，將原來屬於政府的西九酒店、辦公室、住宅發展權批給西九管理局，以攤分收入方式（BOT）為管理局提供穩定收入來源。

當時的估計是，此舉足以保障西九未來10年至20年的營運開支。但事實證明過於樂觀。為什麼西九的開支屢屢超過預算，以致招來「大花筒」之批評？這從特區政府昨日「有條件」放寬當年批准的「加強財務安排」可見端倪。

條件之一，西九須嚴格遵守多項財務紀律關鍵績效指標，包括每3年的營運赤字上限以及員工成本佔每年總營運開支的比例上限。事實上，有報道指出，西九管理層的每年薪酬高逾3000萬元，早就引起質疑；條件之二，就新發展項目而言，管理局須向政府證明並令其信納任何新建議的成本預算合理。這不禁令人想起西九購入的一些展品被指藝術價值不高但價格偏高，被質疑浪費金錢；條件之三，管理局須就每項涉及住宅的發展項目提交招標時間表，並就住宅部分的底價釐定機制和批出標書建議，徵詢發展局的意見。這回應了坊間的關切：西九會不會在財政困難下因急於套現而賤賣資產？

西九以「自負盈虧」為目標，但事實上，西九距離這一目標尚遠。有業界人士估計，西九有關土地賣樓可套現的資金，可達150億元，足以維持西九10年的營運。但問題隨之而來：10年之後又如何？

世界上許多博物館都無法依靠門票維持營運，需要政府資助。但也要看到，諸如美國大都會博物館等國際大型場館，長期是自負盈虧；在本港，約50間私營博物館自力更生。這些場館能獨立生存，無外乎在開源和節流兩端狠下功夫。就西九而言，營運環境相對優越，既有相關設施的租金收入，又有出售部分住宅帶來的資金流，更有中央鼎力支持及大批中外遊客光顧。只要西九善用這些優勢，不難吸引到更多訪客及增加租金收入。提高票價則是下策，這會削弱對遊客的吸引力，亦剝奪基層市民欣賞高端藝術品的機會。

西九文化區發展得如何，關乎香港中外文化藝術交流中心的建設，特區政府、西九管理局及社會各界需要共同努力，盡快找到一種能自負盈虧的營運方式。各界不希望10年後又再重複出現今天的問題。

（來源：大公報A3：要聞 2024/07/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