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公報綜合報道，日本企業過去在國際上被貼上所謂「匠人精神」或者「製造精細」等標籤，努力打造優質可靠的形象；在西方輿論場中，日本企業也一度以「管理先進」而存在。然而近年來，多家知名日企先後曝出造假醜聞，無論是豐田汽車子公司大發工業篡改測試數據，還是百年東芝陷入造假賬風波，這類欺騙行為動輒長達數十年。日本製造問題頻發，背後往往是企業管理不善，以信譽和良知為代價。東窗事發之後，涉事企業往往鞠躬道歉了事。一系列造假醜聞促使人們重新審視日本製造業的形象，神話破滅，匠人精神也淪為笑柄。

日本企業造假事件簿

豐田汽車測試造假

2023年12月

豐田汽車子公司大發工業承認，公司名下多款車型沒有經過合適的撞擊安全測試程序。第三方委員會對公司的內部調查發現，該公司合共錄得174項測試造假行為，涉及64款車型和3款引擎，最早可以追溯到1989年。

川崎重工質檢造假

2022年6月

日本川崎重工7日召開記者會承認由旗下子公司生產的大樓中央空調冷凍機存在多項質檢造假行為，且部分已持續38年時間。

小林化工口服藥造假

2021年

小林化工被揭製造治腳癬的口服藥中，混入過量催眠藥成分，服用該藥的人員有239人健康受損，其中兩人死亡，但無法確認死因與藥物有直接關係。後續調查發現，小林化工約500種藥品中，近80%都涉及造假，且持續時間長達40年。

神戶製鋼所偽造數據

2017年10月

日本第三大鋼鐵公司神戶製鋼承認偽造材料的質量、強度和耐用性的數據，導致包括波音、尼桑和豐田在內的500多家公司受影響。

東芝做假賬

2015年

日本電器巨頭東芝被揭自2008年開始就持續做假賬，企業憑空多出1518億日圓利潤，其後續近8年的經營低迷。2023年12月東芝正式從東京證券所摘牌，結束74年的上市歷史。公司受影響。

小林製藥紅麴致5死 事故原因至今未明

日本知名企業小林製藥3月曝出醜聞，多名服用該公司問題紅麴保健品的消費者出現腎病症狀，截至4月29日，已有5人死亡、共257人住院，該公司累計接到約8.8萬件詢問等。該事件引發日本國內外關注，並再次敲響保健品安全警鐘，然而小林製藥仍未公布其保健品致病的原因。

小林製藥先前聲稱，在特定批次的紅麴保健品中發現「未知成分」。日本厚生勞動省隨後透露，這種成分是具有抗生素的特質，且毒性非常強的天然化合物軟毛青黴酸，但現階段還無法確定該物質就是造成腎臟疾病的主因。

據悉，小林製藥早在今年1月中旬就已先後接到多名醫生的來信，知道有消費者在服用該公司的紅麴保健品後出現健康問題。日媒報道稱，該公司在3月16日的分析結果中就已發現了其產品可能含有未知成分，但一直到3月22日才宣布召回產品，反應極其緩慢。

另外，小林製藥生產廠管理混亂。去年4月，小林製藥大阪工廠曾發生忘記關閉混合原料的機器蓋子，導致33公斤粉末散落到工廠地板上的問題。當時該工廠以未接觸到地板和機器為由，將其中的11公斤撿回來再次使用。

極東正露丸偽造檢測結果

繼小林製藥紅麯風波後，日本另一家製藥公司亦爆造假醜聞。日本富山市製藥公司極東生產成分不足的胃腸道藥物正露丸，並偽造數據出貨。富山縣政府26日勒令極東公司停業。

根據藥品醫療器材法，日本極東製藥公司自4月30日起將暫停藥品生產23天、暫停銷售22天。據富山縣當局稱，極東公司在其產品所需必要成分不足、不符合日本國家標準的情況下，偽造了藥物檢測結果並出貨。

此次造假被曝出後，極東公司發表聲明，稱公司「缺乏合法合規意識」，並向所有相關人員致歉。迄今為止，該縣尚未收到任何有關極東正露丸造成健康損害的信息。

極東公司的造假歷史悠久，該公司承認，至少從30年前就在藥品檢驗結果方面造假。極東公司曾於2022年夏天在縣當局進行的突擊檢查中被發現產品存在缺陷，當時該公司主動召回了516萬件產品。

在日本，有多家生產正露丸藥物的公司。香港衞生署日前表示，本港現時有4款以正露丸名稱註冊的藥劑製品，其中有一款由極東生產，但成分與涉事產品不同。

知名企業數據造假成常態

日本專門製造船舶等引擎的重工業大廠IHI原動機24日被揭露，在過去逾20年生產的4000多部引擎的油耗數據方面造假。該公司在引擎測試後提供給買方的書面資料中所記的油耗數值為偽造，與實際測量值不同。

IHI表示，IHI原動機在2003年後出貨的5500多部引擎中，竄改了4361部的數值，造假歷史長達逾20年。另有2058部引擎未達與客戶商定的油耗數值，且已確認部分銷往國外的船舶用引擎存在氣體排量超標。

日本知名電機公司松下子公司松下工業1月承認，該公司在過去數十年間一直存在數據造假的行為，最早可追溯至1980年代。松下工業在申請產品品質認證時，為達到性能指標，私下篡改測試數據，常年生產與認證材料成分不符的產品。

去年12月，日本豐田汽車子公司大發工業被曝在衝撞安全測試中造假，在25個測試項目中存在共計174項違規操作，涉及64款車型和3款發動機。大發為了確保通過測試，使用提前準備好的數據替換掉了測試數據。豐田旗下的卡車製造商日野汽車日前亦被發現在引擎排放和燃油經濟性數據上造假。

日企外強中乾　員工士氣低落

近年來，日本企業接二連三地陷入造假醜聞，其中多屬長期的集體造假，並非偶然個例。這種從上而下的造假風氣凸顯了日本企業在經濟低迷的背景下面臨的普遍問題。

有專家分析指出，自上世紀90年代後，日本經濟持續低迷，各企業內部普遍出現員工士氣低落、職業道德下降的現象。隨着員工失去責任感和「熱愛公司」的精神，各日企內部出現了越來越多的問題，無論是產品的創新程度還是質量都在下滑。

在此背景下，一些日企基於擴大市場規模，變相放寬了對生產素質的要求與監管，為趕及交貨不斷加快生產進度。然而當企業實際做不到這方面時，往往就會走上造假之路。無論是產品質量的數據造假，還是反映企業盈虧的財務數據造假，都是為了製造一個成功的假象。

日媒報道指，在面對壞消息時，日本企業的典型做法是保持沉默。無論是為了維護公司形象還是為了控制損害，公司和當局通常都不願意提前將事件公開，並且會一再試圖掩蓋醜聞。而當醜聞最終被曝出後，企業往往也是第一時間鞠躬道歉了事。

日本天普大學亞洲研究主任金斯頓就曾指出，當企業在一些例如關乎人們健康的問題上犯錯時，「躬鞠得再低也沒法糾正錯誤」。

「水俁病」受害者索賠路漫漫

上世紀40年代，日本熊本縣不知火海灣周邊地區發現一些動物出現發抖、痙攣等症狀，狂躁的貓甚至跳海。50年代初，這種怪狀蔓延到了人身上，水俁市1956年確認這是一種疾病，但由於當時不明致病原因，因此被稱作「水俁病」。

1932年，窒素株式會社（2012年改名為「新日本窒素肥料」）為節省成本，將未經處理的含汞毒廢水，排入水俁灣，導致當地居民和動物吃了中毒的魚、貝後患上有機水銀中毒症。這會影響中樞神經，造成四肢末端感覺麻痹，視覺、聽覺受損等症狀，重症患者表現狂躁、昏迷，甚至死亡。此外，這種病還會影響胎兒。

但在對致病原因的調查期間，包括日本政府、大學在內的調查都遮遮掩掩，再三否認企業廢料導致水俁病的事實。直至1967年水俁病受害者起訴昭和電工等企業，日本政府才承認了水俁病起因。

此後，日本全國不斷出現關於水俁病的訴訟，一些訴訟控告日本政府設定的基準和地方政府行政指導失誤，致使他們沒能獲得及時治療和避免被害，卻一直未能得到賠償。到1995年，前首相村山富市也僅僅是為政府行動遲緩而道歉，但仍未承認責任。

由於日本政府的不斷拖延，民眾求償的過程歷經艱難。直到2010年，在各地受害者於長達半個世紀期間此起彼伏訴訟逼迫下，日本當局才與2100名被害原告團達成和解協議，草草了事。

（來源：大公報A24：國際 2024/04/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