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葛若凡

《封神演義》的故事在中國流傳甚廣，宋元時期就已經出現《武王伐紂平話》，以及不同版本的民間傳說和神話演義，發展到現代，衍生出不少影視作品。這是一個各類版本都較多的神話體系故事。

由烏爾善執導，費翔、李雪健、黃渤、于適、娜然主演的奇幻神話電影《封神第一部：朝歌風雲》正在內地熱映，主創人員為傳統故事加入現代視角，重新建構一個具有突破性的「封神宇宙」。

對於一個耳熟能詳卻又體系龐雜、版本繁多的神話故事，電影《封神第一部：朝歌風雲》（下稱：《封神》）的改編可謂不容易。為了建構出一部電影必要的完整劇情劇結構，就須用大量的邏輯補全設計劇情──將各版本、各歷史階段《封神演義》傳說故事中邏輯不合理或自相矛盾的地方，進行拆解、替換和補全，在史實和各個版本的原著中間進行篩選和解構，重構出一個符合電影敘事，還要令衝突合理化的封神故事，並通過增設事件和豐滿人物設定等方式，強化戲劇衝突。

紂王妲己 角色設計突破傳統

《封神演義》中的商王殷壽（紂王，費翔飾），性格矛盾，他時而敏銳，時而愚蠢，且容易輕信他人。在這部電影中，殷壽被設計成一個極度聰慧，但是極度自私且有很強佔有慾的帝王。他不是愚蠢，而是把聰慧敏銳放在自己偏執在意的方面，這一點從邏輯上給予了合理的解釋，更補充了其早年不受父親喜愛，缺乏父愛的角色動因設計。

妖妃妲己（娜然飾）與商王之間的關係，設計得很有突破性。這一版本的妲己，不再是「美色誤國」的罪魁禍首，而是為了報答殷壽解封之恩，自願為他實現其內心深處不敢釋放的慾望和貪念。殷壽更多的也只是把妲己作為工具，他做的每一件事，都在他局限性的認知下，只為達到自己的私慾。

同樣進行邏輯補全和豐滿化處理的還有姬昌（李雪健飾）與姬發（于適飾）的父子關係，劇組添加了姬昌收養雷震子（韓鵬翼飾）等劇情事件，逐步豐滿姬昌的人物形象，人設也更貼近於真實複雜的人性。作為姬昌的兒子，姬發也有了明確的人物行動線、動機，以及隨着電影中時間變化而成長的過程。

不同年代 封神故事表達迥異

正如導演烏爾善所說：「每個時代講封神故事，都包含當代價值表達，沒有絕對的客觀真實。每一代講述的，都是根據當時他們認為的真實去進行當代講述。」可以說，電影根據從古至今各傳說版本以及真實殷商歷史紀錄，將一個符合邏輯和電影劇本方式的多主線劇情結構，展現在觀眾面前。然而，由於人物眾多，要素過多，各主線事件和劇情也多，再加上需要平衡歷史和各個時期的封神版本，多主線的連貫性和線性不夠明確。

從製作和拍攝的角度來看，這部電影的設計和製作都堪稱國產神話類電影的標杆。從概念設計階段，每一個角色、每一個場景，甚至服化道細節，都經過細緻的考證和還原。服裝造型有七成來源於道教水陸畫，山西運城永樂宮壁畫等。費翔飾演的紂王殷壽身穿盔甲騎着戰馬，戰馬無馬鐙，他手持的武器是銅鉞，這是參照殷墟博物館原物進行1：1還原，就連其他將士頭戴獸面紋青銅胄和手持的短劍，都是根據博物館的文物進行復刻的，甚至電影中一閃而過的商王登基大典，都復刻製作了300多件古樂器，當中很多都參考了殷墟博物館、曾侯乙墓、湖北博物館的文物。

電影畫面構圖很精緻，值得一提的是，這部電影的藝術指導是香港電影美術指導葉錦添。在他的指導下，一幀幀畫面打造了一個中國的神話宇宙，以生動的電影構圖，展現了創作者對故事的理解。

此外，為了營造恢弘的設定和敘事，電影採用了大量的開放式構圖，借助畫外的空間傳遞敘事信息，暗示畫外空間和畫外可能發生的其他細節或支線劇情。

現代視角 神話傳說魔幻演繹

演員班底方面，《封神》啟用大量實力派演員的同時，更落力培養具有潛力的新人演員，這些新人演員都經過複雜且漫長的專業培訓。電影中的他們通過表情神態，肢體動作等方方面面呈現劇情，一顰一笑都是戲，雖然觀眾對他們還沒有很強的辨識度，也願意跟着他們的表演沉下去觀看。

可以說，電影《封神》將中國幾千年傳承的傳統文化和神話傳說，拍成了一部大眾都樂於觀看且具有現代視角的商業電影，十分難得，並且拍出了神話史詩級的視覺效果。正如有觀眾所言，烏爾善開啟了中國魔幻電影的元年。

（來源：大公報B1：副刊 2023/08/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