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公文匯網記者喬輝)「這20多年來,我不敢跟任何人說自己的名字,更別提心裏話了,今天把所有事情都交代了,心中的石頭總算落下,人也輕鬆了許多。」面對多年未曾見過的家鄉民警和冰冷的手銬,李某某供述了這些年背井離鄉的逃亡歲月。至此,內蒙古包頭市公安局刑偵支隊專案組民警將一起25年前發生在該市的搶劫殺人案犯罪嫌疑人被全部抓獲歸案。
時間回溯到1998年3月22日。家住東河區的王某不久前剛購買了小轎車,正在這段春風得意的日子裏,王某卻連人帶車幾日消失不見。接到家屬報警後,警方立即展開搜尋工作,並在王某家中牆上發現血斑血痕,家中數個柜子有被翻動的痕迹,固定存放的現金和一張內有2萬餘元的存摺消失了。不久,法醫傳來消息,最壞的情況出現了——牆上的血液確為王某本人的。不僅如此,與王某同時消失的新車仍不見蹤影。根據現場遺留的證據,民警初步斷定該案件為一起入室搶劫殺人惡性案件。
一輛轎車,不會不翼而飛。順藤摸瓜,時任刑偵支隊大要案大隊的中隊長武愷與偵查員們夜以繼日開展現場勘查、走訪詢問等工作。隨着調查工作的深入,王某的鄰居白某某、李某某也進入了專案組的視線。1998年4月初,開着別人的新車,正「春風得意」的白某某沒有想到,他的懲治會來得這麼快。到案後,白某某仍編造虛假故事妄圖逃避偵查。但車內檢出的王某血跡讓他的謊言不攻自破。
經調查,白某某、李某某與王某系鄰居,二人得知王某最近新購置了一輛小轎車,並且家中可能存有大量現金,便趁夜色潛入王某家中,將王某殺害後搶走了小轎車、存摺、手機等財物,為防止事情敗露,二人駕車拋屍,隨後分頭逃跑。
白某某被公安機關抓獲,李某某卻負罪潛逃、杳無音訊。專案組雖多次對案件線索進行分析研判,輾轉多省核實情況、查找線索,但由於當時偵查條件限制,無法鎖定李某某逃跑去向,案件陷入瓶頸,成了一樁積案。憑着高度的責任感,幾代包頭公安刑警的筆記本上記載的線索信息寫了又劃、划了再寫,他們一次次復盤,一次次研判,一次次出擊。當年氣血方剛的年輕刑警武愷,已經成為經驗豐富的刑警大隊長。他偵破的命案近二十起,但一直沒抓到的嫌疑人李某某始終是他的一個心結。本着「命案必破,懲凶必盡」的理念,25年來,民警對該案件的追逃工作從未停止。為了尋找新的突破口,歷代偵查員們對當時所掌握的李某某信息不斷分析,先後赴河南、北京、內蒙古多個盟市等地核查線索,為案件偵破傾注大量心血。案捲裏積累的材料越攢越厚,反覆推敲只為揪出兇手。
2023年,包頭市公安局將命案積案攻堅作為刑偵工作重點任務,通過下達局長督辦令、全面梳理案捲物證、持續發布懸賞通告、嚴格落實「一人一策」「一案一專班」等措施,對歷年命案積案發起凌厲攻勢。今年5月,刑偵支隊專案組依託快速發展的刑事科學技術和智慧偵查手段,開展大量信息比對和線索挖掘工作。好消息傳來,在四川南充發現一名高度疑似李某某的人員,專案組迅速前往四川核實線索。抵達四川,專案組民警卻犯了難。該男子姓彭不姓李,系當地某培訓機構首席講師、某研究院客座專家,是同事朋友口中的「教授」,這樣的一個人會是身負重罪的逃犯?
專案組民警沒有放過這條來之不易的線索,迅速圍繞這名男子展開調查。隨着調查的深入,這名男子身上的疑點開始浮現。從不使用身份證、更換過多個名字、工資均要求以現金發放、出行只乘坐轎車、身為知名「教授」卻鮮有出差講課經歷,種種跡象讓專案組民警確信這名男子身上一定另有隱情。隨後,專案組主動出擊,成功抓捕了這名男子。到案後,該男子自恃「專家」「教授」的虛假身份,避重就輕、隱瞞事實,擊破他的偽裝成為關鍵。
「為什麼多次更換名字?」「你不是四川人,什麼時候到的四川?」「你說你是講師,給我看看你相關的資格證書。」經過專案組民警十餘個小時的心理攻堅,這名男子陣腳大亂,終是露出馬腳,供述自己正是潛逃了25年的李某某。原來,在案發後,李某某立刻帶着搶來的錢潛逃遠遁,25年間從未與家人朋友聯繫。剛出逃的幾年,在每個城市只敢呆1年—2年。機緣巧合下接觸到培訓工作,便藉着自己偽造的假身份偽裝成名牌高校心理教師,成功加入某培訓機構,自此李某某優秀培訓講師的身份越做越實,身邊人偶有懷疑都被他以假身份搪塞過去,直到民警到來。
「25年來,我們從來沒有中斷對李某某的追捕,將李某某繩之以法是我們全體專案組民警的心愿,也是對被害人及其家屬的一種告慰。」親自將李某某抓捕歸案的武愷眼中難掩激動。
目前,李某某已被依法刑事拘留,等待他的將是法律公正的審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