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文匯報記者 劉明)香港有不少病人正等候器官移植,但早前竟有人網上造謠,企圖誤導市民退出器官捐贈名冊,無疑是扼殺病人重生機會。醫院管理局表示,截至今年3月有80名病人等候換心延續生命,但同期捐贈心臟數字僅有3宗。兩名曾移植心臟的病人昨日向傳媒憶述自己當年患上嚴重心臟病時,心功能下跌,辛苦至未能就寢,連起床也無力,而氣喘亦令他們十分辛苦,有患者直言當時感到自己在等待死亡降臨,幸最終獲得心臟進行移植,直言是「死過翻生」,對捐贈者及其家人無私奉獻感恩,故康復後積極參與推廣器官捐贈行列,希望有更多人願意離世時捐出器官,讓其他病者能獲得「第二生命」。
80病人輪候換心 同期捐贈僅3宗
由2019年至去年的4年間,香港每年捐贈心臟數字只有8宗至11宗不等,今年首三個月只得3宗,但輪候心臟移植的病人有80人。香港在過去30年進行的心臟移植手術超過250宗,即每年也不足10宗移植個案。
葛量洪醫院心臟內科病房經理鄭嘉恩昨日接受訪問時解釋,心臟與其他器官不同,沒有活體移植,只有腦幹死亡病人捐出才可為輪候病人移植,但捐贈者有年齡限制,年紀大的心臟未能接受,而捐贈的器官還要經過詳細評估,就算有人願捐心臟及其他不同器官,但部分經評估後發覺心臟不適合時亦不能使用。
換心重生者:矢志推廣器官捐贈
現年71歲的退休飛機工程師曾永鏗幸運地獲心臟移植才能延續生命。他昨日在會見傳媒時憶述,自己在45歲時發現患有心臟病,「有一次突然間在夜晚暈低,翌日去求醫, 被告知可能有心臟病。」他最初靠服藥控制,但表示過了一段時間,心臟功能漸差,其後要植入一個心臟除顫器,「初時情況穩定,一直食藥,捱了差不多20年,心臟愈來愈差,那段時間仍要生活,要上班,幾頻撲。」
隨着年紀增長,其心臟功能日差,「最辛苦嗰段時間,連起床都唔得,要靠妻子扶起身落床。醫生曾對我講一個人心臟平均功率大約70多至80,我由70幾、60幾、50幾一路低到20幾,最低跌到落10餘,最辛苦段時間,瞓又瞓唔到,行又行唔到,唞氣又好辛苦,可以講當時心情好似等死咁!」
曾永鏗說,7年多前輪候換心的過程令他感到很辛苦,因為當時再過7個月就因年齡問題不適合移植心臟,「所以嗰段時間比較辛苦,諗緊條路點行,當時情況個心可能捱唔到多一年。」他的醫生曾提過有一個選擇就是安裝機械心,但當時需要逾百萬元,除所費不菲外,就算安裝能維持生命的時間也不會很長。所幸不久的一個晚上,他接獲醫院電話通知有心臟適合移植,「諗都唔諗就攞起包袱去醫院。」在換心手術後,他在深切治療部留醫兩三日就轉回葛院休養,約兩周後出院。
他坦言,在經歷換心後,自己的人生觀有了很大的轉變,「直情唔同晒,好似死過翻生咁。」其後,他加入心臟移植協康會,現擔任該會主席,透過活動及分享為等候換心和已接受手術的病友提供支援,「可能係人生當中已注定,有機會畀你一個心,覺得要回饋社會,希望可以幫到其他等待心臟嘅人,向外講解多啲,希望可以做多啲推廣器官捐贈的職責。」
獲得「第二生命」 感恩捐贈者愛心
現年61歲的馬暢初亦是獲心臟移植的幸運兒。從事半導體業務的他以往經常要出差,到2016年突然感到不適,「有段時間覺得好辛苦,咳,晚上瞓唔到,咳到要彈起身,經常喘氣,上樓梯又喘。」他到醫院求診,最初以為肺部有問題,其後發現是患有心臟病。當發現心臟有問題時,心臟功能已跌至只有30。初期,他要靠藥物控制情況,到2017年獲轉介往葛量洪醫院跟進。
患有心臟病的他仍因工作而出差。3年多前的一晚,他由內地返港,在清晨近2時接獲葛量洪醫院的電話,表示有合適心臟適合其移植。他對突如其來的消息感到愕然,要「定一定神」,而心臟內科團隊的護士表示給他少少時間考慮。當下,他致電與身處外地的妻兒商量,「當時心情有啲忐忑,因為換心係唔細嘅手術,但睇返自己情況,如不接受可能隨時暈低,經商量後決定打電話畀姑娘話接受手術。」
對獲得「第二生命」,馬暢初表示在深切治療部時,看到自己周身插了喉,但「感覺良好」,認為自己選擇正確,「心臟得來不易,醫護給我那麽多治療,我諗要點樣去珍惜捐贈者呢個心。」他在換心後不但與周遭朋友分享,更積極推廣器官捐贈,不斷向公眾分享器官捐贈的重要。
「貿然燒掉可用器官 為何不傳其他人?」
對有部分人無論是否已登記捐贈器官,在受到網上言論的影響下而退出捐贈名冊,兩名曾接受心臟移植的受捐者都希望巿民不要對簽署器官捐贈有任何顧慮。他們強調,病者獲得器官延續生命實在並不容易,器官捐贈可以拯救他人的生命,不應該浪費,要設身處地為他人着想,以傳承大愛。
病榻上難得等到一個器官
曾永鏗昨日在訪問中以病者身份說,對病人而言,很難得有機會在病查榻上等到一個器官,而人的生命始終會結束,「如果走時身體有內臟活生生嘅,可以用嘅,點解唔可以傳畀下一代同其他人。香港土葬已很少,多數都是火葬,貿貿然將自己唔要嘅器官燒咗,會好可惜。」
他曾接觸過不少器官漸衰弱的人士,如香港就有很多人正在等候換腎,需要更多人簽署器官捐贈,特別是部分人即使簽署了也未必一定會捐出,「但有機會救到人。」
對特區政府與內地商討跨境器官互助,曾永鏗表示,如器官適合本地病人,當然是先給本地病人移植,但若沒有適合病人,也可跨境捐贈。內地有心臟適合本港病人,亦歡迎跨境捐贈來港。
救一人等同幫助一個家庭
另一受捐者馬暢初表示,作為第一身經歷器官移植的病人,需要捐贈者的無私奉獻。捐出的器官幫助的不只是一個人的生命,而是幫助了一整個家庭以至周邊的朋友,「希望這種大愛精神能夠傳承下去。」他希望巿民能夠設身處地去想,如果自己是病人亦會有此需要。
特稿:醫護開心時刻:見換心者生猛返晒
葛量洪醫院心臟內科病房經理鄭嘉恩的團隊,在病者換心前後一直提供照顧,為病患及其家屬提供身心上的支援。她坦言工作時間長及辛勞,但能夠看到病人成功獲得心臟移植,有重生機會,頓感到一切都值得。最難忘的是曾有一名急性心臟病發病人情況極為惡劣,要靠儀器維持生命,其妻子在她面前無助哭泣,幸病人最終獲合適心臟移植延續生命,妻子陪同其回醫院覆診時「有講有笑」,令她感到欣慰。
日夜照顧患者 急切等待合適器官
鄭嘉恩昨日表示,其團隊一直參與病人器官移植情況。當移植科醫生決定病人需要考慮心臟移植時,移植主任就會開始協助進行評估檢查,與病人及家屬開展術前的教育,到移植團隊開會認為病人適合放在輪候名冊,還會持續跟進病人的病情。當收到器官聯絡主任通知有合適器官時,他們爭分奪秒通知病人及作出安排,術後亦會持續跟進病人的病情。在為病人提供身心支援的同時,還會為病人家屬提供支援,包括聆聽病者家人面對照顧病人的困難和開解。
她直言,這些工作一點也不輕鬆,工作時間長,經常工作至三更半夜,希望有合適器官可以為有需要的病人移植,等他們有重生機會,「當見到病人之前好辛苦,但換心後生猛返晒,可以返嚟覆診,同你有講有笑,令生命不再一樣,作為醫護都覺得值得。」
她憶述好幾年前,有一名男士突然間急性心臟病發,「佢情況十分差,我嗰時去瑪麗醫院見佢,佢要打強心藥及要儀器去幫助維持生命。」由於病者與妻子沒有子女,「丈夫係佢(病人妻子)唯一至親,太太對住我喊,感受到佢當時嘅無助同埋無奈,唔知丈夫能唔能夠等到換心。」
病人有講有笑來覆診 倍感欣慰
幸好病人在幾個月後終有合適的心臟可供移植,「病人換心後都需要長時間去復康,但可以見到夫婦倆返嚟覆診,同我哋有講有笑,自己亦好開心可以見到佢可以重生。」該病人亦經常表示感謝醫護人員,「我話你最多謝嘅係捐心畀你嘅捐贈者同佢家人,病人appreciate(感激)醫護嘅陪伴,其實佢哋亦好努力珍惜再次有重生嘅機會。」
隨着科技及藥物進步,病人可以有多些時間輪候器官,「當然有小部分病人等唔到換心,佢哋嘅家人會好痛心,作為醫護人員亦傷感,佢哋有家庭有兒女,感到很可惜,唔同年紀(病人)都有,醫護盡量希望病人可以好返,有第二次生命。」鄭嘉恩說。
(來源:香港文匯報A01:要聞 2023/06/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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