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文匯報綜合報道，深陷銀行業危機中的瑞信，日前被瑞士最大銀行瑞銀集團收購。《華爾街日報》前日發表長篇評論文章指出，今次收購與其稱作瑞士政府「居中協調」，不如說是對瑞銀下達「最後通牒」，否則受困的不僅是瑞信，更是擁有「維護全球財富」金漆招牌的瑞士本身。一旦瑞信破產，勢必動搖全球金融業界對瑞士的信心，讓瑞士陷入二戰以來最嚴重的危機。

文章提到，瑞士一直自認為是歐洲「特例」，自詡「絕對中立」且「治理清晰」的國家，其銀行為各地投資人和全球富豪提供「安全港」。瑞士的銀行體系規模是其國內生產總值（GDP）的5倍，超過全球多數經濟體，單是瑞銀和瑞信合併後的資產負債表規模，就已達到瑞士經濟規模的兩倍。

「瑞士例外論」金融海嘯後削弱

然而多年來，所謂「瑞士例外論」已被逐漸削弱。2008年金融海嘯後，美國頒令要求瑞士的銀行將美國客户信息移交給美國國稅局，重創瑞士銀行業的保密制度。與此同時，瑞士與歐盟的關係也趨於緊張，就在前年5月，瑞士拒絕簽署與歐盟的雙邊框架協議，並停止與歐盟就此協議草案繼續談判，雙方針對該協議長達7年的談判宣告失敗。

在緊張的外部環境下，瑞士兩間銀行業巨擘瑞銀與瑞信也麻煩不斷。瑞信近年因投資失誤和連串醜聞損失慘重，單是去年秋天，瑞信資產健康狀況傳出警告時，各地客戶就從該銀行撤資1,200億美元（約9,419億港元）。瑞銀也曾在2008年金融海嘯中蒙受巨額損失，最終需要由瑞士政府出手紓困。

在今次收購中，瑞銀一度擔心未有了解瑞信資產負債表便出手，會損害瑞士作為全球銀行業中心的信譽。不過文章披露，瑞銀集團董事長凱萊赫當時早已接到瑞士金融市場監管局、瑞士央行和瑞士財政部官員電話，要求瑞銀收購瑞信，否則瑞信就會破產，瑞銀和其他銀行也可能因此倒下。實際操作中，瑞士央行同意向瑞銀提供最多1,000億瑞郎（約8,440億港元）流動性援助，也可見瑞士政府急切希望促成收購。

「強迫聯姻」動搖政經模式信心

《華爾街日報》坦言，瑞士一直將瑞銀和瑞信視為自家保持全球市場地位的「萬無一失之策」。然而如今透過如同「強迫聯姻」的方式合併兩間銀行，瑞士仍不知能否完全控制銀行業損失，更會從根本上動搖瑞士民眾對本國經濟和政治模式的信心。

瑞士第三大黨、中右翼自由民主黨黨魁伯克特表示，瑞信若直接破產，勢必會長久損害瑞士的信譽，瑞信不僅是一間公司，也是瑞士人身份的一部分。經濟合作與發展組織（OECD）反貪腐部門前負責人皮斯更表示，將瑞士視作一間大型銀行，一旦出現問題，整個國家及其金融穩定性都處於危險中，「如此形象就很『不瑞士』了。」

瑞士投制俄陣營陷兩難 「中立政策」風雨飄搖

《華爾街日報》評論文章還提到，近年除銀行金融體系外，瑞士在國際政治體系中，似乎也正遭遇一場「信譽危機」。在俄烏衝突中，瑞士自詡捍衛200年之久的「中立政策」風雨飄搖，似乎陷於兩難境地，難以再發揮充當國際衝突斡旋場所的角色。

拒向烏出口軍備惹歐不滿

文章指出，去年俄烏衝突爆發後，瑞士在歐洲鄰國和美國拜登政府的施壓下，加入了對俄制裁陣營，俄羅斯的「不友好國家名單」中，瑞士也赫然在列。然而與此同時，瑞士以維持中立為由，又拒絕允許德國、西班牙或丹麥向烏克蘭出口瑞士軍事裝備，引起歐洲不少國家不滿。在今次衝突中，土耳其相較瑞士反而發揮出更多斡旋實力。瑞士則要承受西方陣營的不滿，又與發展了數十年經濟和外交關係的俄羅斯陷入僵局。

瑞士聯邦前主席卡爾米-雷伊稱：「我們現在面臨兩難境地，要讓瑞士被承認作『戰略夥伴』，這是一個巨大的挑戰。」美國駐瑞士大使上周也表示，瑞士當前正面臨自二戰以來最嚴重的危機，因瑞信而遭受損失的外國投資者，正重新考慮他們的投資意願。

壓縮瑞信投行資產成瑞銀最大挑戰

瑞銀收購瑞信，意味着堅持保守策略的瑞銀在戰略上發生了轉變，由於兩家銀行的業務有大量重疊，瑞信還被眾多法律問題纏身，這些情況也增加瑞銀今後營運的難度。

瑞銀股票周一大幅震盪，體現出該行將面臨的挑戰，其股價先是大跌，收市前又反彈，最終收漲1.3%。當日高低點之差接近23個百分點，據道瓊斯市場數據1985年以來的數據，這一差距是有紀錄以來最高的。瑞銀債務違約的保險成本也躍升至十多年來的最高水平，根據標普全球市場財智的數據顯示，使用信用違約掉期為1萬歐元的5年期瑞銀優先債務提供違約保險的年度成本，從上周五的117歐元升至168歐元，創下2012年8月以來最高水平。

須盡力減少客戶流失

瑞銀在2008年金融風暴曾尋求瑞士政府救助，後來浴火重生成為歐洲最穩定、最賺錢的銀行之一，而瑞信則在各種醜聞和財務損失中步履蹣跚。分析師表示，這宗併購可能會在數年時間裏牽扯瑞銀的精力，而接手瑞信陷入困境的投行業務，包括其法律費用，也會讓瑞銀在短期內面臨更大的風險。瑞士銀行Vontobel的銀行業分析師文迪蒂說，壓縮瑞信投行部門的資產將是瑞銀的最大挑戰，瑞銀要對瑞信的賬目進行深入調查，包括衍生品組合和其他複雜的資產。

瑞銀行政總裁哈默斯和部門主管伊克巴爾·汗有責任以盡量減少資本外逃的方式整合業務，後者對瑞信客戶經理的熟悉，很可能有助於瑞銀保住資產。他們的主要問題是一部分客戶同時擁有兩家銀行的賬戶，許多人將把資金轉移到其他機構，以降低集中風險，現時可能已經消化了大約五分之一的客戶資產損失。

（來源：香港文匯報A20：國際 2023/03/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