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小杳
疫情三年後,香港與內地恢復通關,一時間兩地人員你來我往,熙熙攘攘。應當說,此番融融景象,在疫情之前的二○一九年,因「黑暴」就少見了。闊別四年,不管是初來乍到,還是舊地重遊,香港仍是許多人眼中的別樣鮮物。
初次來港的人,往往老三樣——SOGO/海港城購購購、太平山頂坐纜車觀夜景、各種吃吃吃。也有朋友說,到香港感覺到哪裏都擁擠,街頭人擠人,抬頭樓擠樓,連天空也擠得只剩條條塊塊,街景老舊甚至有點破破的,似乎沒啥新奇的。
「一點舊,一點新」,這是香港女作家亦舒一部小說的書名,也像極了香港這座城市自己。
香港的看頭,只有生活在這裏、生活得久一點,浸泡在她的煙火氣、海嵐氣裏才能體味得到,才能從外表的老舊中感受到她跳躍靈動的內芯。
香港可以有N種打開方式—有古舊有新鮮,新的不輸國際最潮流,老的如古董般存在。懷舊者來拾憶,尚新者追時令。有快板有慢拍,中環腳步匆匆的白領,上環坐在街邊公園曬太陽「傾偈」的阿公阿婆。有都會有田園,出樓群半個小時,林地山地野得渾然放達;豬、牛都野了,野豬自在天成,黃牛野得大大方方。
第一種打開方式:逛吃逛吃逛吃。網上若干攻略,各取所需,每個人心目中都有一個熱氣騰騰、香噴噴的香港。逛商場集中在銅鑼灣、中環、尖沙咀一帶;美食則遍布全港,香港每年都有不少餐廳入選米芝蓮推薦名單,二○二二年共有七十一間,其中七間是三星。既有高檔酒店餐廳,也有平民小館、街頭小吃。總體而論,香港的法意日餐、東南亞菜,食材正宗、口味地道。西餐比較集中的地方有蘭桂坊、上環、愉景灣等。愉景灣的D'Deck各國風味齊全,中環碼頭乘船半小時,先看落日再品美食,一舉兩得。
香港甜品也極好。楊枝甘露、杏仁露、昆布綠豆,似乎萬物皆可甜。我曾發誓吃遍香港甜品店,後來發現理想豐滿、現實更豐滿—種類太多,不易實現。塔門島的漁民朋友說他們的特色甜品有鮑魚甜羹,少為人知,可作期待。
講究生鮮味的餐館(比如一些日餐館),食材當天空運來港,現做現用。至於更鮮,則香港本地「鄉下」丁村離島無疑,漁村大牌檔、海上魚排,直接從海裏撈田間摘,魚鮮菜鮮。
第二個打開方式:尋古探舊。香港是一座自帶電影感的城市,霓虹招牌五光十色、百年石板街嶙峋滄桑,陸羽茶室的老畫老樓老夥計、陳意齋的老手工糕點、春秧街的薄餅……可從中找到上世紀的老香港、老上海、老廣東、老福建……還有上環西港城的老布料,摩羅街的老古董,跑馬地、半山的老榕樹,中環的老教堂老寺廟。
香港「保育活化」文物值得一看,其理念也可資一鑒。「保育活化」概念是「以適切及可持續的方式,因應實際情況對歷史和文物建築及地點加以保護、保存和活化更新,讓我們這一代和子孫後代均可受惠共用。」代表作如荔枝角的饒宗頤文化館、中環的大館、元創方、大澳的文物酒店等,建築保存完好,如今均為新的文化地標。
饒館前身為清朝海關分廠、華工屯舍、監獄、傳染病醫院、精神康復院等。院內春天花樹依山而開,夏天荷池蓮葉田田。大館前身為中區警署,元創方為原警員宿舍,大澳文物酒店前身是水警警署。「保育」很好保存了歷史感,「活化」則賦予了便利性和實用性,盡量保留原貌的前提下,加裝電梯等設施。
還有灣仔的藍屋、黃屋、橙屋,是香港首個以「留屋留人」方式活化的老建築。三座屋都是磚木結構,建於上世紀二十年代,是香港僅存的以陽台用於居住的唐樓,外表刷成藍黃橙色,很是亮眼。活化後,陽台的鐵柵欄保存了當年的幾何圖案。選擇留下的十四戶居民得到妥善安置。
走到皇后大道東,街邊樓群中一眼可見三座漂亮老屋,唐樓加建了獨立洗手間和電梯,原有的香港故事館得以保留。走進故事館,樓梯窗櫺如舊,陳設如舊,老電扇老櫃椅老照片,沉澱着歲月和記憶。
若去饒館,可品嘗「銀杏社」餐食,廚師和服務生都是退休老人,他們不願待在家享清福,自己喜歡再就業。他們大多七八十歲,和善慈祥,像自家阿婆阿伯,行動利索也不輸年輕人。整個館區共三層依山而建,四季花開,休憩發呆俱好。
若去大澳,先看蜑家人高腳木樓漁村,再到文物酒店憑海臨風望港珠澳大橋喝咖啡,摸摸舊警署的大炮,看看一九一八年發生的槍擊事件遺留在金屬遮窗板上的九個彈孔。海上一風吹過,已閱盡世間萬事。不過酒店只有九間房,難得訂上。
(來源:大公報B2:大公園 2023/02/2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