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周建萍三本新書《恰逢其時》《關門夫妻》《美·好生活》出版,她從妻子的角度闡述了一位藝術家的生命軌跡、創作過程和奮鬥歷程。
現將《恰逢其時》中《厚積薄發》全文發布,以饗讀者。
《恰逢其時》
周建萍
《恰逢其時》是周建萍從妻子和搭檔的角度記述與韓美林的情感經歷和事業奮鬥歷程。本書通過十四篇紀實文章,詳細記述了周建萍女士及其團隊用「洪荒之力」捍衛和發展韓美林藝術的心路歷程,他們的「五個孩子」——四座韓美林藝術館和兒子韓天予的誕生與成長,韓美林八十歲開啟全球巡展中的一系列高光時刻,等等,以此向兩人二十年婚姻致敬。
厚積薄發
對於「80後」的美林來說,藝術生命才剛剛開始,他正百折不撓地突破藝術的藩籬,向着更高、更遠的——「未知數」進發。
美林說,他這輩子連個小組長都沒當過,20世紀80年代落實政策從安徽調回北京時,由於害怕再被美術界「窩裏鬥」,自己主動要求去中國作家協會。他說,在作協,如有人跟我過不去,我就說自己是搞美術的。
沒想到去了作協沒多久,因為美林是張光年和馮牧調來的,受到了其對立面的排擠,被發配到作協下屬的「文友出租汽車公司」當負責人(享受副科級待遇),總共管了八輛黃色「面的」,但一次也沒讓他坐過。不過,對於一個被下放了二十多年,且坐了四年七個月監獄的美林來說,本就無欲無求倒也無所謂。
然而,美林卻連續當了七屆全國政協委員,其中五屆還是全國政協常委。三十五年間,他為國家履職無數,並作為黨外人士,列席了數次黨代會。七屆全國政協委員,這在政協委員歷史上,也屈指可數。幾年前,美林光榮卸任,但依然在中央文史館館員的崗位上發光發熱。
對於美林來說,一生的勤奮和修為換來了無數榮光,然而,屬於他人生中的高光時刻應該是跨入「80後」的時代,「厚積薄發」四個字用在美林身上,再恰當不過。
法國當地時間2015年10月13日19時,在巴黎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總部,美林被正式授予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和平藝術家」稱號,成為中國美術界獲此殊榮第一人。
當晚,時任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總幹事伊琳娜·博科娃親自為美林授獎。她在致辭中說道:「韓美林作為中國最了不起的藝術家之一,用書法、繪畫、雕塑、陶瓷、設計等多種方式表達着自己的熱情,他將現代的理念與民間藝術相融合,並且深信有根的藝術才能發展繁榮,經受時間的檢驗。這些都與教科文組織保護促進文化遺產的使命產生共鳴。可以說,韓美林為世界的多姿多彩做出了貢獻。」
美林接過博科娃總幹事頒發的「和平藝術家」榮譽後發表感言:「在世界反法西斯戰爭勝利70周年、聯合國成立70周年之際獲得這一榮譽,我感到非常榮幸!更感到一種責任!未來自己有多大能量,就將使多大力,來回饋世界。」
當天下午,巴黎聯合國教科文組織(UNESCO)如同「韓美林日」,我們親歷了在電梯口被「圍堵」的景象。有很多聯合國官員駐足聚集在「CultivonsLaPaix」(播種和平)的牌子下面,那裏的電視屏裏滾動播放着七分鐘的短片——《韓美林藝術》。大家看得入神,久久不願離去——電梯也暫且呈「休息」狀態。
當晚,各國駐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的代表及各國駐巴黎使節蜂擁而至,座無虛席。那一晚,讓我們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世界的韓美林。
僅僅過了一年,歐洲時間2016年10月28日,根據威尼斯大學學院選舉,韓美林被授予威尼斯大學榮譽院士。在中國駐意大利大使李瑞宇的見證下,身穿院士服、頭戴院士帽的美林從校長手裏接過榮譽證書和勳章,他感慨地對台下的中華人民共和國李瑞宇大使說:「祖國,我盡力了!」此時,在這座具有500年歷史,由意大利著名畫家喬凡尼·巴蒂斯塔·提埃坡羅(GiovanniBattistaTiepolo)繪製壁畫的大禮堂裏,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意大利官媒報道稱:韓美林征服了威尼斯!
創立於1868年的威尼斯大學是一所有着全球27種語言系、三萬名學生的公立研究型大學。美林說,自己在1955年大學期間就知道意大利文藝復興,那時起便認為中國是東方文化的代表,而西方文化的代表則是意大利。
事實上,這所大學在一年前已經被韓美林以及他的藝術所折服,那是緣於美林於2015年7月在東方大學著名的Cadolphin禮堂為該大學的師生們上了一堂名為「石魂走心」的公開課。在這個極富巴洛克風格的大禮堂內,美林講述了自己的藝術探索之路,談論了東方與西方、古老與現代的差異。東方大學貝格裏斯校長總結這次公開課時說:「韓美林先生是中國當代最重要的藝術家之一,他的藝術兼具審美理念和國際通行語彙。他即將在銀川開幕的第三座韓美林藝術館,正好在絲綢之路的方向,而威尼斯則是一個起點。正如當年馬可·波羅到中國一樣,今天韓美林先生的到來,對於東西文化的交流和了解,無疑有着特別的意義。」
與歐洲再一次續緣是2018年4月23日,我們一行來到了瑞士最大的法語區城市、思想家盧梭的故鄉——日內瓦,那裏聚集了眾多國際組織:聯合國前身「國聯」(目前是聯合國歐洲總部)、世界貿易組織總部、世界紅十字會總部、世界知識產權總部、世界難民總署、國際電訊聯盟總部、世界衞生組織總部,世貿組織總部……數不勝數!一個人口總數才十八萬的小城,居然聚集了如此之多的國際組織,究其原因,也許因為這裏是中立國家,政治穩定,主張和平,信仰自由。此外,中世紀新教改革奠定了這裏繁榮的經濟基礎。
我們此行的目的地則是距離日內瓦不遠的洛桑。
2018年4月24日,瑞士洛桑國際奧委會總部,奧委會主席托馬斯·巴赫給中國藝術家韓美林頒發「顧拜旦獎」。這是韓美林繼2015年成為中國美術界第一位獲得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和平藝術家」之後,再次成為中國美術界獲得「顧拜旦獎」殊榮的第一人。
「顧拜旦獎」是國際奧委會頒發給為奧林匹克運動做出突出貢獻的人士。它與奧運獎牌不同,除了有特殊表現的運動員,那些為推廣奧林匹克運動和傳承奧林匹克運動精神有着突出貢獻的人士也是受嘉獎的對象。在頒獎儀式上,巴赫主席動情地說:「韓美林先生是奧運精神卓越的實踐者,是奧林匹克鮮活的象徵。」
巴赫主席說得沒錯,美林與奧運的情緣,由來已久。
如果說大多數中國人的奧運熱情,是在2001年北京申奧成功時被點燃的,那麼美林跟奧運結緣要比許多人更早。1996年,為紀念奧林匹克運動會100周年以及20世紀最後一屆奧運會,美林應邀為第26屆美國亞特蘭大奧運會設計了高度為9.6米的青銅雕塑《五龍鐘塔》,通過「龍」「華表」等一系列最能代表中華民族的傳統藝術形象,向外國友人真切地展示了中國文化藝術的魅力。經過與十七個國家的雕塑藝術家的角逐,《五龍鐘塔》成功勝出。由此,美林也成為第一個將自己的雕塑建立在美國國土上的中國藝術家。
2001年北京申辦奧運會,美林是申奧標誌設計小組的主力成員。他用國畫筆觸重新演繹的奧運五環,環環相扣,組成中國傳統手工藝「中國結」的造型,將藝術與奧運的人文精神緊緊相連。換個角度,整個標誌又像極了中國特有的傳統運動「太極拳」的基本姿勢,經過極簡單的變形又能呈現各式各樣的運動項目。
2008年,韓美林不僅領銜設計了北京奧運會的吉祥物「福娃」,還作為奧運火炬手北京第一小組的成員,參與了火炬傳遞。與此同時,韓美林把他的第二座韓美林藝術館落戶在了北京大運河畔,捐贈了兩千多件藝術作品,其中也包含「福娃」的設計手稿。
此後,韓美林藝術基金會以五個福娃的名字,分別命名並資助了位於全國東、西、南、北、中的五所希望小學。除了建立「美林教室」外,還不定期舉辦各類夏令營活動,聚齊百餘名希望小學的師生,在「鳥巢」舉行盛大的開營儀式,參觀國家體育總局體操訓練中心,在姚明籃球學校的體驗課程……所有的活動都為這些之前從沒來過北京的孩子們插上了夢想的翅膀,給奧運精神的傳承播撒了種子。
韓美林作為藝術家,他的藝術門類包括書法、繪畫、雕塑、紫砂等多個領域,他始終將奧運精神貫穿在藝術創作生涯中,用一系列作品感染着人們向「更高、更快、更強」的奧運精神奮進。
在瑞士洛桑奧委會總部,見證韓美林獲得「顧拜旦獎」的中外人士,在向「和平藝術家」韓美林熱烈祝賀的同時,無不稱讚本次國際奧委會最高獎「顧拜旦獎」實至名歸。
獲得「顧拜旦獎」後,韓美林發表了「我向世界致青春」的獲獎感言,美林說:「站在國際奧委會總部,我雖然八十二歲了,但似乎感覺又青春了一把。『更高、更快、更強』,是奧運精神的內涵。我理解這樣的『奧運精神』,就是賦予這個世界青春活力。只有青春活力,世界才會勃發生機,永續文明。在我看來,青春與年齡無關,因為,生命是份禮物,年齡只是個稱呼,我的青春我做主。青春也無關民族、無關性別、無關膚色。而最重要的關乎,是對生活的熱愛,是對自然的敬畏,是對創新的激情。奧運精神,就是給人類、給世界注入青春活力。由顧拜旦先生締造的奧運精神,薪火相傳,生生不息,猶如奧運火炬。你、我、他共同創造的世界,在奧運的旗幟下,我們一定會向着『世界和平,人類文明』奮進。在獲得『顧拜旦獎』的這個時候,我的最大祝願,是祝咱們的世界永葆青春。」
僅隔半年之後,2018年10月24日下午,一場隆重的頒獎儀式在韓國首爾國立現代美術館舉行。韓國政府向美林頒發了「韓國寶冠文化勳章」,以表彰他在中韓文化藝術交流領域做出的突出貢獻,這又是中國美術界獲頒「韓國文化勳章」的第一人。勳章上鐫刻着:閣下通過文化活動對國民文化的提升做出了巨大的貢獻。根據大韓民國憲法,授予「寶冠文化勳章」。
眾所周知,國際上許多國家早已實行文化勳章的制度。例如英國的功績勳章、法國的金棕櫚騎士勳章,都與「韓國文化勳章」類似。在接受記者採訪時,美林說:「作為一個藝術家,我的『根』在中華民族,我的眼睛看着世界,我的腳步向着未來。我在創作上秉持空靈與充實的精神,從而讓人們的生活更藝術、更美好。這些年獲得的各種獎項,是對我的鼓勁。對於一個藝術家來說,現在是我創作的黃金年齡段。等着我的新作品吧,朋友們!」
可以說,跨入到「80後」行列的這幾年間,美林彷彿進入「開掛」的人生軌道,拿獎拿到「手軟」,應驗了美林的一句至理名言:「幾十年來我埋頭拉車,一抬頭,走向了世界。」
其實這些年來,美林藝術的閃亮標籤還有不少,在大眾的認知裏,或許美林只是「福娃」之父,其實你經常乘坐的中國國際航空公司航徽及內飾,中國人民解放軍軍服,港澳通行證,丁酉年(2017)、己亥年(2019)、庚子年(2020)生肖郵票等設計均出自美林之手。每年,美林還要完成不少國家級任務。
諸如,飛得最高的設計——國航鳳凰標識和機艙內飾。
美林與中國國際航空公司(以下簡稱「國航」)有着跨度達二十五年的長情合作。此生,美林最崇尚科學,敬仰科學家。當波音總裁告訴他,一架飛機上有六百萬個零部件分別來自全球七十個供應商時,美林肅然起敬。
1988年,美林首次與國航牽手設計了國航航徽。從此,一隻靈感來自西漢時期雲南石寨山杖頭的簡約、美麗的鳳凰,伴隨着國航幾百架飛機飛越五湖四海,將中國的文化傳播到了世界各地。2011年,對飛機有着特殊情結的美林與國航第二次握手,接受了國際航空業規模最大的「中國國際航空公司機艙內飾」的升級換代的艱巨任務。
當時國航的訴求是:無論在頭等艙、商務艙還是普通艙,無論你是中國人還是外國人,無關你的性別、職業、種族、信仰或教育背景,只要你登上國航的任何一架飛機,你都會感到很國際又不失中國,很現代又不失深厚,很舒適又不失安全。
美林率領的國航內飾項目設計團隊通過對素材縝密的梳理與分析,從紛繁的文化關聯中,找出了「客艙內飾」設計的學理,與承擔本項任務統合的英國JPA公司很快達成共識,最終歸集到三個關鍵詞「祥雲、瑞鳳、大地」。美林用現代的手法傳達出豐富的設計內涵,從紋樣形態、色彩搭配到整艙統合,周全考慮到了文化的表達與包容,終於用他的智慧與才情,完成了此項艱巨的任務。
最難忘的莫過於美國時間2013年3月22日上午,剛剛參加過美國西雅圖波音公司777-300ER交付儀式後的第二天。雪後的西雅圖陽光明媚,首架承載着國航新航空內飾的波音777-300ER靜靜地等候在生產線外的停機坪上。當我們與前來迎接本架飛機的國航人豪邁地走向由美麗鳳凰和五星紅旗元素塗裝的全新777-300ER準備啟程時,心潮澎湃。
邁上飛機舷梯,走進國航嶄新的777-300ER機艙,看到眼前呈現的由美林設計的國航新航空內飾,此時幸福指數最高的莫過於美林。因為,所有機艙內飾,包括座椅、門帘、地毯等均實現了美林曾經允諾的「即便一個從未來過中國的外國人,一進國航機艙便感覺到已經來到中國」的願望。
諸如,最接地氣的設計——生肖郵票。
飽含年味的生肖郵票,對於全國的集郵愛好者來說,一直以來備受追捧,因其巨大的升值潛力,成為集藏界的「明星」。每到年初生肖郵票發行日,均會出現「郵迷」在郵局門口徹夜排隊的火爆景象,堪比春運搶購火車票。
2020年,歲次庚子,中國郵政再次力邀韓美林擔綱設計《庚子年》生肖郵票,這是繼《癸亥年》豬票(1983)、《丁酉年》雞票(2017)、《己亥年》豬票(2019)之後,美林再次為中國郵政設計生肖郵票。這在中國郵政生肖郵票設計史上是絕無僅有的。
從2016年到2020年,按照中國的農曆,依次為丙申年、丁酉年、戊戌年、己亥年、庚子年。這五年間,中國的生肖郵票設計,可以說被美林與他的兩位老師黃永玉、周令釗包攬了。他們仨,均是第一輪生肖郵票的設計者。從20世紀80年代第一輪生肖郵票到如今的第四輪生肖郵票,雖然歷經了歲月變遷,但不變的是他們師生的初心。
1981年黃永玉先生率先設計的庚申猴年(1980)郵票成為生肖郵票史上的里程碑。1982年,時年六十三歲的周令釗設計了壬戌狗年郵票之後,推薦了自己的愛徒韓美林設計1983年癸亥豬年郵票。從此,在生肖郵票的長河裏,師徒仨心有靈犀,創造了中國郵票史上不朽的業績。
「小郵票,大世界」,生肖郵票設計史上歷來高手雲集,其中不乏國內頂尖畫家。2016年末,猴年未盡,中國郵政集團公司的領導就早早來到北京韓美林藝術館,為2017年丁酉雞年的生肖特種郵票特別邀請美林擔綱設計。美林不負眾望,歷時半年,深度構思,共創作了數十幅生肖雞形象。經過專家研討、廣泛聽取意見後,中國郵政最終選定了兩幅寫實與裝飾風格相結合的韓美林水墨雞畫作。
2017年1月5日,美林與中國郵政李國華總經理共同為《丁酉年》郵票揭幕,宣布2017年《丁酉年》特種郵票正式全國首發。《丁酉年》特種雞票一套兩枚。一枚為白色底色,一枚為彩色底色,延續了第四輪生肖郵票的設計風格。雞票第一枚圖案表現了一隻威武強壯、高傲奔放的雄雞,第二枚則為呵護幼崽的母雞與抽象可愛的小雞組成的「合家歡」形象,寓意幸福美滿的一家子,既突出了雄雞起舞、大吉大利的生肖賀歲主題,又展現了和諧團圓的家庭生活。美林說「時隔三十三年之後,再次參與生肖郵票的設計工作,我感覺這是一種緣分,是民族傳統文化與藝術的緣分」。
丁酉雞年之後是戊戌年,很多人關心狗年郵票由誰設計。中國郵政也向美林提出了「韓老師,您還願意繼續為我們設計狗年生肖郵票嗎?」這樣的問題,因為大家都知道在美林人生最低谷的時候,是一隻忠誠的小狗終日圍繞陪伴在他的身邊。所以,美林一直以來喜歡養狗、喂狗、愛狗、畫狗……在他看來,「狗」是人類最真誠的朋友。
然而美林卻推薦了自己的恩師周令釗來設計戊戌年的生肖郵票。這位百歲老人可謂新中國第一批國寶級的藝術大師。他繪製了天安門城樓上的第一幅毛主席像、構思了人民大會堂穹頂的滿天星、參與過國徽團徽隊徽的設計工作,還擔綱過第二、三、四套人民幣的設計。美林覺得,三十六年經歷了三個輪迴之後,恩師再度為狗年生肖郵票操刀再合適不過。終於,周先生在百歲生日之際向全國集郵愛好者交出了滿意的「答卷」,不愧為勵志的典範。
接下來連續兩年,美林設計了己亥年、庚子年生肖郵票。
2019年1月5日,「韓美林生肖藝術大展」開幕式在故宮文華殿前隆重舉行,與此同時,《己亥年》特種郵票首發儀式也拉開了帷幕。美林與中國郵政集團公司董事長劉愛力共同為2019年豬年郵票揭幕,宣布《己亥年》特種郵票正式向全國發行。在首發儀式上,主持人白岩松介紹說,《己亥年》全套郵票以「家」為核心概念,將生肖的形象特點與中國人的家國情懷巧妙結合,賦予生肖形象以「合家歡」的生動設定。
《己亥年》郵票一套兩枚,郵票第一圖名為「肥豬旺福」,肥豬肚藏乾坤,憨態可掬,以奔跑的動態表現靈動生風的喜感,象徵着正在奔向美好的生活;第二圖名為「五福齊聚」,是首次在一枚生肖郵票中完整體現「全家福」的概念,兩隻大豬和三隻小豬同時出鏡,其樂融融,寄託新春佳節闔家團圓、五福臨門的美好祝福。
美林在致辭中說:「十二生肖和人類有分不開的感情,這就是人間有情。所以說,鼠牛虎兔,人間有情;子丑寅卯,天上密碼。為設計己亥豬年郵票,我畫了很多手稿,我的畫室差點成為『養豬場』。」
等到國內放開三胎政策,又有評論說是美林設計的《己亥年》第二枚「五福齊聚」的生肖郵票有先見之明。那只是坊間笑談,當初美林設計該枚郵票時主要是從構圖以及合家歡概念出發,完全沒有考慮到三胎的因素。
2020年1月5日,《庚子年》特種生肖郵票在中國國家博物館白玉廳舉行了首發儀式。在首發儀式上,中國郵政集團公司副總經理康寧介紹說:「《庚子年》特種郵票,延續了第四輪生肖郵票的『家國』概念,由韓美林先生擔綱設計。第一圖名為(子鼠開天),取自民間傳說『鼠咬天開』,萌動之鼠騰空躍起,咬破混沌,遂成宇宙,同時鼠的奮力跳躍,也寓意繼往開來的發展不斷邁上新台階;第二圖為(鼠兆豐年),三隻小鼠一副歡喜自得模樣,並綴以花生圖案一派豐收景象,寓意2020年五穀豐登、闔家歡樂。」
出生於1936年的韓美林生肖屬鼠,擔綱設計新一套生肖郵票的開門鼠年郵票,可謂是緣分使然。對於自己的本命年生肖,自然是有着特殊感情,更希望把自己的屬相畫得惟妙惟肖。美林給庚子鼠年郵票設計了七百多幅可供選擇的稿樣,每一幅都畫得傳神可愛。
談起鼠年郵票設計,韓美林在採訪中告訴記者:「都說老鼠醜,但我不這麼認為,藝術家要解決造型問題,最根本的是要善於發現形象的優點並加以造型表現。大家看美國迪士尼的米老鼠多可愛,我也覺得小老鼠那個光溜溜的小尾巴很好玩兒,所以我懷抱這種友愛的心情去畫出它們的可愛勁兒。」
與美林結婚二十年,其中三年與中國郵政親密接觸,對於我來說,與有榮焉。我是郵政家屬,自小在郵政家屬院裏長大,這也是這些年來我助力美林與郵政結緣的重要原因。以至於在這些年生肖郵票設計的過程中,當美林與中國郵政設計理念出現分歧時,都是我一直充當「救火隊員」角色。
打開中國生肖郵票史,每一枚郵票都寄託了中國傳統文化的生動寓意。先後設計四套生肖郵票的韓美林,將藝術家的家國情懷和真誠祝福寄予在郵票中,為中國郵票做出了連續性的、載入史冊的貢獻。
諸如,最有學術價值的《天書》。
1985年,在香港,著名書法家啟功先生在看到美林構思本上的一些「美人兒」之後,開玩笑地說:「美林,你這是辦『古文字收容所』啊,那你就當這個『收容所』的所長吧!」這把美林和周圍的人都逗樂了。幽默過後,啟功先生語重心長地說:「美林,把古文字描下來,只能說是資料,不能說是藝術。你能把他們寫出來就好了,你是畫家,又有書法底子,別人還真寫不了……」
正是這番話,啟發了美林把「天書」寫出來的夙願,給這些「無家可歸」的文字建一個真正的家園,書名就叫《天書》。因為寫的過程非常枯燥,需要耐得住寂寞並排除一切干擾。直到2005年啟功老師去世,美林還未完成。因此,美林大哭一場,他在啟功老師靈堂前說:「啟功老師,我太懶了,我答應您,盡快將《天書》完成。」
自那以後,美林開始發憤圖強,每天十八個小時沉浸在天書的創作中,不能自拔!他的手因為長時間握筆引發炎症直至潰爛,現在右手中指因為寫字留下的凹槽已經不能復原了,成了創作天書永久的紀念。
美林將自己三十三年來從甲骨文、石刻、岩畫、土陶、青銅、陶器、碑銘、石鼓等各種古代文物上搜尋記錄的三萬多個符號、記號、圖形和金文、象形文字集中起來,重新闡發這些尚未考辨音義的符號和文字,以書法筆墨的形式表現出來。終於,2008年1月,中華書局出版了《天書》,讓三萬多個無家可歸的字有了自己的「家」。《天書》出版前,學術泰斗季羨林先生為《天書》題寫了書名。
國學大師馮其庸說:「我感到韓美林是一座時時在噴發的活火山,在他並不高大的個體裏,卻不知蘊藏了多少能量。拿這部《天書》來說,全書不知有多少字我沒有統計,但只讓我感到如面對着洶湧的大海,我是站在海邊,望不到對岸。或許韓美林是一個特殊材料,常人是無法與他比擬的。」
清華大學國際漢學研究所所長李學勤說:「我們需要藝術的眼光和思維,韓美林已經指示我們,古文字不是冷冰冰的化石,而是有性格、有氣質、有神韻、有活力、有創造性的,他以一支妙筆,寫下了這部不僅有字而且有情的《天書》。」
著名作家馮驥才說:「有誰知道,在韓美林完成這件《天書》之前,對古文字的搜集長達三十多年。從大量的古陶上、銅器裏、碑文與考古報告中,被韓美林蒐羅到的古文字竟達三萬之多,然而韓美林不是將這些被遺忘的古文字重新書寫出來,而是將他個人的性靈投入其中,透過漫長歲月的重巒疊峰,去聆聽與叩問古人最初的所思所想,以及原發的想像和創造的自由……《天書》是一部文字學的大書,又是一部特立獨行、無限美妙的書法巨作。這是韓美林傾盡一生心血的終極成果,它的意義究竟多大?老天生了一個韓美林,韓美林生了這部《天書》。」
美林自己說:「天書就像個聾啞美人,為什麼一定要問她姓什麼叫什麼呢?難道她還不夠艷壓群芳嗎?音樂裏,C大調F小調可以用『無標題』音樂讓人們去聽、去品、去聯想、去享受,而遺存下來的《天書》,不正是這樣的C大調F小調麽?」
中國當代畫家黃苗子為《天書》賦詩:
倉頡造字鬼夜哭,
美林天書神靈服。
不似之似美之美,
人間能得幾回讀。
2021年12月22日,美林的最新著作《天書》在故宮博物院建福宮舉行首發儀式,這是繼2008年首部《天書》出版之後,韓美林對古文字的再記錄與創作。馮驥才老師在新版《天書》的序言中寫道:韓美林的當代性,不同於任何「業內」的時髦。他不追隨任何「國際」潮流,而是堅定地立足於博大精深的傳統的高山上,立足於雄厚與燦爛的民間大地上,尋求自己的當代——當代的精神、當代的意味、當代的審美與當代的表達。可是這種精神與意味最終要在審美上確立,需要當代人的認可與認同。由是說,韓美林進取的路一定是艱辛的,必需苦苦以求,不離不棄。成功從來不會伸手可得。在尋找到光明之前,一定經過黑暗中頑強而執著的摸索與探究。個中成敗垂成,惟有藝術家自知。
《天書》是美林傾注心血的一部力作,無論現在還是未來,相信其在中國文字史、書法史、文化史上均將獲有一席之地。
諸如,最具研究意義的「韓美林藝術大系」。
喜歡埋頭拉車的美林很少有時間去總結自己的藝術成就,作為他的追隨者,我們有責任去梳理和總結海量的美林藝術,這首先便是出版一套「韓美林藝術全集」。
起初,美林一聽說出「全集」,堅決不幹。在他的概念裏,「全集」是對故人的總結,是已完成的全部作品,而美林每天還有大量奇思妙想的創作,怎麼可能全呢?思來想去,還是陳履生老師想出了用「大系」作為叢書名,這個名稱是開放的,美林創作多少,我們就出版多少。面對浩瀚的作品,我們從2015年開始籌划到2017年申請到國家出版基金,再到2019年12月正式出版,期間,大家所付出的心力是巨大的。
美林的藝術創作具有高度的綜合性和獨特性,故「韓美林藝術大系」沒有按照傳統的分類方法對他的作品進行分門別類的展示,而是按照不同的主題用不同類型的作品來共同闡釋,這是這套藝術大系的編輯特點,這種方法能夠呈現一個更為立體的韓美林藝術。
「韓美林藝術大系」目前已經出版了《城市雕塑捲》、《動物捲》、《人物捲》、《書法捲》(一、二)、《陶瓷捲》(一、二)、《工藝捲》。大系總序是由中國現代傑出的美術家、設計藝術家和美術教育家,韓美林的恩師「百歲老人」周令釗先生所作。他在序言中寫道:「欣聞此套大系獲得了國家出版基金的支持,這也從一個方面證明了美林的藝術不僅僅是他個人的創作,更是代表了時代藝術發展的高度。美林在獲得聯合國教科文組織頒發的『和平藝術家』稱號之後的演講令人動容。這是一個藝術家的責任與擔當,在他的藝術創作中,融入了上古文明歷經數千載的生生不息,融入了民族地域特色文化的精華集萃,融入了當代人類共同的命運思考和審美語彙。」
● 時任中央美術學院雕塑系主任、教授、博士生導師呂品昌在《城市雕塑捲》中稱讚:「韓美林的雕塑古樸而不乏清新之意,嚴謹而不失浪漫之情,善於把我國傳統文化的精神與現代意識融會貫通,並有機結合起來,從而增強新的時代感。是學習傳統並開闢了自己獨創的成功的道路的成功典範。」
● 中國國家博物館研究員陳履生在《動物捲》論述:「動物是美林繪畫中最為重要的題材,也是他最為得心應手的表現對象。一方面基於他內心的博愛,另一方面又得力於其在造型與表現上的功力,創造了一種屬於他的獨特形式和品類,特別是韓美林動物畫中的水墨品格,表現出了與『美林體』書法相關的用筆,以及對於水墨的理解和認識,而結合裝飾手法的運用,化解了文人藝術的孱弱而走向了雄強與剛毅,裝飾性則豐富了水墨語言而表現出現代性。」
● 清華大學美術學院美術史論專家張敢在《人物捲》中指出:「韓美林的人物畫將西方人體藝術的比例和諧之美與中國人強調精神韻味的審美特徵相融合,創作出了帶有明確美林風格的人體繪畫。他將人體簡化和抽象,突出了線條的律動和美感,揭示了生命的蓬勃和美麗,表達了他對生活的熱愛。」
● 時任中國書法家協會秘書長的張旭光在《書法捲》中評價韓美林的天書創作是前無古人的,也將啟迪、引領未來的發展。韓美林雄強大氣、蒼茫渾重的楷書取法唐人顏真卿,並且在忠誠於經典中邁出了現代審美的步伐,而韓美林的草書一出手就站到了草書創作的最前沿,進入了「無行無列」的「陣地」。
● 清華大學陶瓷系主任白明在《陶瓷捲》中將韓美林的陶藝歸入「遠古」與「天真」,稱韓美林在陶瓷造型的空間線條上顯示了獨有的才華與浪漫的想像,將遠古的岩畫、圖騰、篆隸楷的文字結構、植物、人體、山水、光影等具象與抽象之形拆解成基本而極簡的元素再隨意抽取組合,幻化成他腦海里的韓氏之形,落於筆下成於器中,使我們現代陶瓷圖譜中又增添了韓美林樣式。
● 清華大學美術學院教授方曉風在《工藝捲》中闡明:「韓美林的工藝美術審美上以裝飾性為內核,大量吸收中國傳統文化的營養結合現代審美意識,扎實的圖案功底和對民間美術的持續關注,使他在題材的創新上遊刃有餘。總的來說,韓美林先生拓寬了中國當代工藝美術的概念和疆域,對工藝美術界的流弊有『撥亂反正』之功,為中國傳統工藝美術的發展找到了活力的源泉。」
此次出版的「韓美林藝術大系」是對美林藝術從創作實踐到理論研究的一次整體總結和深度提煉,其全面且系統地展現了當代視野下對韓美林的最新理論研究成果,將為學術界研究韓美林提供重要憑藉和理論依據,對進一步擴展中國美術理論界的研究範疇,推動當代美術史的繁榮發展起到了積極的作用。
再諸如,最勵志的雕塑《良月流暉》。
美林最喜歡寫的書法是「沙場點兵」,這四個字用在美林設計、製作、安裝雕塑《良月流暉》上再合適不過。
中華文明一千年前看北京,兩千年前看西安,五千年前看良渚。2019年7月6日,在阿塞拜疆舉行的聯合國教科文組織第43屆世界遺產大會上,良渚古城遺址成功列入《世界遺產名錄》,申遺成功權威性地實證了中華五千年文明史的存在,標誌着中華五千年新石器時代文化史得到國際社會認可。由此,7月6日,也被設定為「杭州良渚日」。
當杭州市領導希望雕塑《良月流暉》在首個「杭州良渚日」落成時,只剩下短短的三個月時間。而此時的美林因椎動脈狹窄剛在北京醫院做了手術,聽到這個消息,美林從病床上跳了起來,他顧不上身體術後恢復,拿出了「沙場點兵」的勇氣,將靜謐潔白的病房布置成為臨時創作室。
為了使雕塑設計兼具文化內涵和視覺審美,美林開始查閱大量的相關史料,複印了數百頁文物資料,繪製了無數質樸的線條和神秘的文字圖案。從具象的火焰、玉器圖案,到意象的江南山水,無論是火焰的奪目,還是玉璧的溫潤;無論是陶器的質樸,還是江南山水的典雅;無論是古代文字的厚重,還是良渚器物的豐富……每一個形象元素,在美林的創作中都顯得生動和傳神。
終於,《良月流暉》的設計稿,在北京醫院北樓病房裏誕生了。
該雕塑由火焰、玉器、基座和水池幾部分構成,彰顯了良渚古城遺址的價值內核和精神延展。頂端跳躍靈動的火焰,象徵着中華文明生生不息、蓬勃向上的原動力。圓形的玉璧既代表上天,也是古文字「良」的變形。居於中間的三叉形器,代表人與天地的相互呼應。玉器的組合,融合了天、地、人的意象。琮形基座,象徵矗立良渚大地的古城和水利系統。刻在玉琮上的神秘符號,則來自遠古的良渚陶器。
激情是靈感的火焰,文明是靈魂的淬鍊,藝術是放飛的想像,《良月流暉》雕塑小樣在雕塑落成前兩個月同步完成。
緊接着,在美林親自指揮下,《良月流暉》經歷了小稿製作,3D掃描放樣,青銅鑄造以及現場安裝。就這樣,一座致敬五千年中華文明、被馮驥才贊為「韓美林最有靈氣的」二十米的城市雕塑,在2020年7月6日首個「杭州良渚日」神奇亮相,美林這位朝聖者奉獻出了真誠禮讚。
古往今來,良渚文化作為令人仰止的文化遺存,其人文內涵早已滲透到華夏文明的各個層面,成為整個民族的精神信仰之源。美林創作的《良月流暉》雕塑,將成為國人連通古今的精神通衢,守望綿綿不絕的華夏文明。
林林總總,如此這般美林的業績舉不勝舉。對於「80後」的美林來說,藝術生命才剛剛開始,他正百折不撓地突破藝術的藩籬,向着更高、更遠的——「未知數」進發。
美林說,一萬年太久,只爭朝夕。
《恰逢其時》作者介紹
周建萍,編劇,1964年出生,畢業於浙江大學中文系首屆作家班。現任四地韓美林藝術館總館長(杭州、北京、銀川、宜興)、韓美林藝術基金會秘書長。曾任浙江省電影家協會副主席兼秘書長、中國電影家協會大型活動主任、北京市青少年發展基金會理事、中國田漢基金會理事、中國電影基金會理事、中國夏衍文學學會理事、中國電影製片人協會理事。創作電影、電視劇、小說、報告文學等200餘萬字,發表於全國各大刊物,其中電影劇本《女兒谷》被著名導演謝晉搬上銀幕,該片於1996年獲得第三屆北京大學生電影節最高榮譽獎、入選聯合國第四屆世界婦女代表大會。2002年起連續13年擔任中國金雞百花電影節頒獎典禮總策劃。
(來源:中央廣電總台央視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