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公報記者俞鯤 通訊員鄒亞琴 報道）三年前的冬天，武漢出現新冠肺炎疫情；三年後的冬天，國家衞健委發布公告，自明年1月8日起將新冠調整為「乙類乙管」，內地疫情防控進入新階段。三年來，從新冠原始毒株到Alpha、Delta、Omicron等變異株，我們對病毒有了更多了解，掌握了更多防護知識，應對更加沉着從容。隨着防控措施優化，馬路上車輛穿梭，商場裏人頭攢動，熟悉的「煙火氣」正在回歸。越過寒冬，迎接春來！大公報今起推出《疫·轉》系列專題，通過採訪防疫一線人員以及各地民眾，回望疫情三年，重溯戰疫足印，重溫悲歡離合，與讀者一同回顧感動時刻。

武漢封城三年後，當地醫護又一次面對疫情「大考」。2020年初武漢封城時，武漢大學人民醫院產科護士長陳春麗臨危受命擔任發熱門診護理組長，連續奮戰53天。而今年12月14日，高燒近40度的陳春麗連夜趕回醫院為陽性孕婦助產。「最難的那個晚上，我是全程靠着止痛栓度過的。」為了拿穩採血針，她兩次用上止痛栓，整夜像「陀螺」一樣忙碌在病房。隨後的10多天，陳春麗帶領護士全力配合醫生團隊，以鋼鐵般的意志護衛了100多名孕產婦安全分娩，迎來了100多個新生命。「最難的時候已經過去了」，見證眾多嬰孩誕生的陳春麗表示，守護生命，再苦也甜。

隨着內地新冠病毒感染人數持續增加，12月上旬開始，武漢大學人民醫院兩大院區發熱門診和急診科接診量激增，院方透露接診量一度達到日常的10倍之多。就診患者大多數為老年人，基礎疾病多，常伴隨低氧血症，病情嚴重。病人數量爆棚的同時，醫護人員同樣遭遇大面積感染。該院重症醫學科1科主任詹麗英教授介紹，12月初以來，全科醫護人員全部感染新冠病毒，輪番發熱。但她表示，重症醫學科是搶救生命最激烈的陣地，大家輕傷不下火線，體溫不到39度不輕易請假。即使發燒咳嗽的醫護，也是最多休息三天就返回崗位，都處在滿負荷甚至是超負荷運轉狀態。

12名護士「陽」了8個

「最難的那個晚上，我是全程靠着止痛栓度過的。」陳春麗在12月14日度過了疫情三年來最不堪回首的一個值班夜晚。儘管高燒到接近40度，她仍然堅持來到了醫院，「我沒有辦法不去醫院，已經找不到人替班了。病房裏的產婦怎麼辦？」 產科病區原本有12名護士，已經「陽」了8個，剩下的4個也出現症狀，但一直跟隨她連續戰鬥多日。2020年初武漢封城時，陳春麗曾臨危受命擔任醫院發熱門診護理組長。她把自己只有8個月大的孩子送回老家，毅然走上了抗疫一線，多次主動拒絕醫院「換防令」，連續奮戰了53天，直至發熱門診撤銷。

三年後，陳春麗在一線面對的情況，是她「一輩子難忘的痛苦記憶」。12月14日晚上，陳春麗的體溫三次升到近40度。每次高熱前，她的全身就會不受控制地打着寒顫。為了拿穩採血針，她兩次用上止痛栓，整夜像「陀螺」一樣忙碌在病房，辦理入院、監測體溫、胎心監護、哺乳指導，在這樣的高燒之中，她一晚上還走了13000多步。一位陽性孕產婦入院當晚有了臨產的症狀，陳春麗及助產士一起，密切跟蹤產婦及胎兒的情況變化，隨時為分娩工作做準備，最終不到2小時順利分娩一名男嬰。在隨後的10多天的時間裏，陳春麗帶領科室護士全力配合產科醫生團隊，以鋼鐵般的意志護衛了100多名孕產婦安全分娩，安全迎來了100多個新生命。「最難的時候已經過去了」，隨着「陽康」的醫護人員迅速返崗，武漢大學人民醫院目前開放5198張床位，127個臨床科室均在收治新冠病毒感染患者，全院開放急危重症患者救治床位466張，重症床位佔比超過全院床位的9%。所有奔赴急診一線的醫護人員，都全力以赴，爭分奪秒地救治病患。

英雄城市響起「變奏曲」

就在12月24日晚，香港特區政府駐武漢經貿辦事處在武漢漢陽的琴台音樂廳舉辦郎朗獨奏音樂會作為慶祝香港回歸25周年系列活動的壓軸演出。千餘名武漢觀眾現場聆聽了郎朗演奏的巴赫《哥德堡變奏曲》。音樂會現場的觀眾有不少都是防疫政策放開後，武漢的首批「陽康」市民，大部分人現場佩戴的口罩都從以前的普通醫用外科口罩升級成了N95。雖然每當郎朗演奏到變奏曲節奏較為紓緩的章節，台下此起彼伏的咳嗽聲格外分散大家的注意力，但起碼比起過去三年中民眾的「聞疫色變」，到現在能科學應對病情並勇敢地走出家門，也讓這場演奏會成為了一場特別的「視聽盛宴。」

郎朗在演奏結束後與觀眾互動，把獲贈的花束拋回給現場觀眾，記者身邊的一位女士有幸拿到花束，她略顯激動的告訴記者，雖然對古典音樂並不是很懂，但因為剛從新冠病毒感染中挺過來，就決定來聽音樂會給自己打氣。武漢作為曾經的疫情重災區，各行各業歷經三年抗疫終距勝利僅一步之遙。希望就像這場音樂會的主題曲一樣，「我們的生活節奏也該迎來一些變化了吧！」

家人陸續感染　勾起封城記憶

防疫政策放開不到一周，武漢市民余先生一家陸續感染。他感嘆，現在深刻明白「每個人是自己健康的第一責任人」的含義。

今年60歲的余先生，妻子鄭女士是多年的乳腺癌患者，12月6日，他陪同妻子去社區醫院吊水，沒想到鄰座一位老先生是新冠陽性，社區醫院條件所限，無法把陽性病人安置在單獨區域，兩天後，夫妻兩人核酸檢測結果陽性。

余先生說，沒想到武漢封城的場景三年後重現。他家在漢口中山大道六渡橋附近，平常是熱鬧的商業帶，然而12月10日那幾天，街上冷清得勝過封城，兩星期前社區防控用來封閉小區出口的鐵皮板還三三兩兩的橫在路邊，但路上已經「見不到人，絕大部分的商舖都關門閉戶，可能是都感染在家。」他步行前往家附近的藥店，「每個藥店都用一張桌子擋在門口，三年前封城時就是這樣，買藥的人站在門外隔着桌子與店員對話」。幾個藥店門上貼着「退燒藥、抗原試劑盒、體溫計已售罄」的通知，余先生在第六家藥店買到退燒藥。他家附近的蛋糕店，只有兩個員工上班，櫃枱上放着20多份打包好的外賣，店員說，沒有騎手接單，只能自己送，也不知道明天是否營業。

余先生感嘆，好在全家都熬了過去，希望大家照顧好自己和家人，希望能形成免疫屏障，阻擊病毒傳播。

製氧機又脫銷　代理迅速補貨

武漢經營醫療器材的企業主李清華12月27日發了一個朋友圈：「別問了，明天到貨」，並且配上一張某品牌5升醫用製氧機的圖片。2020年武漢封城期間，他代理的製氧機一度脫銷，沒想到三年後的2022年底，製氧機又脫銷了。

12月19日晚10點多，武漢市民王淵（化名）在同學微信群裏請求幫忙查詢哪家醫院急診科還有床位，最後她補上了「救命！」的文字信息。同學們追問之下，得知其父親感染新冠，當晚血氧水平降至87%，她打120送父親去急救時卻被告知武漢幾家大醫院的急診都沒有氧氣，無法接收。當時群裏8個同學，7個已經感染在家卧床養病，大家還是分頭打電話諮詢，很快消息傳來，「協和醫院沒有氧氣」、「武漢大學中南醫院沒有氧氣」、「中部戰區陸軍總醫院收不下病人」……最終她託關係在武漢市梨園醫院急診找到一個床位，把父親送去急救，才轉危為安。

回想起那天晚上的經歷，王淵心有餘悸。她說，防控政策調整後，12月中旬以來的經歷，讓她有種看二戰電影諾曼第登陸的感覺，登陸艇前面的鋼板一放下，迎接士兵的便是槍林彈雨，「我們現在就是那些兵」。2020年的武漢是全球關注的焦點，而三年後，武漢人與病毒的硬碰硬已淹沒在內地各大城市抗疫的大潮中。

（來源：大公報A8：內地 2022/12/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