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劉俊
《圍城》中的方鴻漸在歸國郵船上「忙着追求鮑小姐」,如果你以為那是小說家言那就錯了,那個時代的「郵船愛情」,其實倒是一種真實而又普遍的現象──不信你讀讀王獨清的自傳。
王獨清是現代詩人,曾赴日本、法國留學,在歐洲留學時遊歷過德國、意大利和西班牙,回國後成為創造社成員,主編過《創造》月刊,著有詩集《聖母像前》、《死前》、《鍛煉》等。他的詩深受歐洲象徵派詩歌影響,喜歡「以異於常人的趣味」寫詩,並認為以這種「趣味」寫出的詩「才是『純粹的詩』」。
王獨清的歐洲生涯除了在詩歌形態上留下了「歐化」的痕跡,在情感世界他也寫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筆。在赴歐的船上,他就與一個叫吳蒻雲(化名)的女子「容易合得來」。《圍城》中的鮑小姐把方鴻漸當作「旅行中消遣的伴侶」,王獨清遇到的吳女士則把他先當「消遣」後當「救星」──船到法國吳女士的情人汪廣季發現她在船上與王獨清「要好」,「竟然決裂地放棄了她」。
於是王獨清在吳蒻雲的哭求下成了她的情人。與吳蒻雲相戀後的王獨清倒是願意兩人好好在一起,不料吳女士卻「有一種自己不能夠克服的習慣」:幾乎不可能「和一個男子永久相處下去」,於是她一而再、再而三地背叛王獨清,給王獨清的西遊生活帶來了深切的痛苦。
在慘遭吳蒻雲反覆背叛之際,王獨清也有着其他的愛情故事:一次是與法國房東女兒瑪格麗特的情感萌動;一次是與意大利女郎瑪麗亞「友誼以上的親近」;一次是與已婚中國女子薛莘津的感情糾葛;一次是與法國姑娘茜綠特的「親密的友愛」;還有一次是與從事革命事業的米蘭姑娘阿李絲「充滿了詩意背景的愛情劇」;此外他還和「一位三十多歲的伯爵夫人」有過「交誼」……在所有這些愛情故事中,王獨清真正熱愛的是那個革命女性阿李絲。
從吳蒻雲到鮑小姐,從王獨清到方鴻漸,這些「新青年」的愛情故事,無非是那個時代的投影。
(來源:大公報B5:小公園 2022/11/2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