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文匯報記者 廣濟)香港經歷高溫夏日、最熱重陽節後,昨日再受史上第三個11月懸掛的八號風球「尼格」吹襲,住在惡劣居所的基層市民剛熱烤完,又面對風吹雨打。香港文匯報採訪新界西洪水橋一帶豬欄租客,該處幾十年前住的是豬,今天住的卻是人,鐵皮蓋頂、電線縱橫交錯,居民屋漏兼逢連夜雨。蝸居豬欄近7年的李先生表示,每次打風對他來說都是「恐怖」時刻,由於房屋幾乎全部由鐵皮及木板間隔而成,狂風經窗邊門隙吹入屋,雨水滲屋甚至有觸電危機,但他們都說:「有頭髮邊個想做癩痢?有錢邊個想住豬住的地方?」
洪水橋一帶的豬欄自從無人養豬後,就被業主加建鐵皮,出租予數十戶人家居住,多數都是長者,人人都有難以啟齒的入住理由。44歲的李先生或許是豬欄最年輕的獨居住客。走入他的住所,確實難以想像香港竟有如此惡劣的居住環境,屋的兩邊除了豬欄原有的石屎矮牆,屋頂、單位間隔等幾乎全部採用鐵皮及木板搭建而成。昨日在「尼格」吹襲下,雨狂打鐵皮,狂風亂拍門戶,李先生坦言:「每次打風都好恐怖。」
他指出,住在普通樓房內的居民或許很難想像風吹雨打令人徹夜難眠的感受,「每次打風,都會聽到鐵皮作響,風就由各個地方的空隙吹入屋內,甚至樹枝、樹葉都會吹入屋內。」
暴雨下漏電停電不罕見
除了風,雨水也是他的噩夢,由於豬欄改建混亂,諸多電線雜亂無章地懸掛在天花和牆壁上,暴雨下雨水經窗邊門隙滲入屋內,淋濕電線,漏電、停電時有發生,甚至試過整晚停電,「就算電線出面有層膠,始終都唔放心,停電事小,最主要怕觸電,沖涼時也要擔心水是否會濺到電線。」
惡劣天氣下,險象環生,即使風和日麗之時,該處幾近「與世隔絕」,居民出入要徒步近半小時才能到最近的巴士站。李先生說:「有次打風凍到感冒,家中無藥時,都要在風雨中行20分鐘才搵到地方買感冒藥。」
住豬欄,原來租金也並不便宜,李先生所住的「這間房」月租3,000元,水電加起來的每月雜費1,000元。李先生坦言,自己不是沒有考慮住到市區劏房,但靠領取綜援維生的他,連劏房也住不起,「住劏房始終冷氣要開更多,電費開銷更大,豬欄這邊漏風都算係通風,夏天也是夜晚瞓覺先開冷氣。」與香港文匯報記者聊開後,他又淡淡然說:「我有過精神病。」
交通極不便 買藥買食不容易
曾兩度與懲教署義工團探訪洪水橋豬欄住戶的義工李詩琪表示,探訪之前很難想像過去豬住的地方,人是如何居住,「去到現場才知道打風等惡劣天氣對他們影響有多大,見到大雨過後豬欄周圍的水溝中滿是蚊蟲,普通人在潮濕悶熱的環境下走十幾分鐘可能就難以忍受,他們卻在此居住十幾年。」
李詩琪表示,該處居民大多有不堪回首或不願提起的往事,他們由於收入低微,外加交通極其不便,食物成了很寶貴的資源,需求甚至遠大於防疫物資,但香港社會大多將關注目光放在市區劏房,豬欄這些極惡劣的住所,卻甚少有人關注這些住戶的苦況。
紅梅谷寮屋遇大雨 「與世隔絕」變水塘
除了偏遠的豬欄,在距離市區並不算太遠的沙田紅梅谷寮屋,同樣有不少生活逼人的故事。颱風下,橫風橫雨之時,屋內滲水、樹幹倒塌等已是家常便飯,最嚴重時洪水氾濫,更會「與世隔絕」無法外出。
譚小姐來港定居十幾年,與丈夫一同租住在紅梅谷寮屋村內一間不足90呎的小房,「老公是地盤散工,我就係領取最低工資嘅屋邨外判清潔工,經濟狀況限制了我哋,所以無得揀。」然而,小小一間寮屋每月基本開銷近5,000元,「租金3,800元一個月,電費平均每月300元,而水費按人頭計算每人每月應為60元,但業主濫收費用,我哋水費一個月220元。」
打風天對他們來說實在是一件煩惱事,天花滲水、房屋周圍殘枝落葉入屋已不足為奇,譚小姐說,「老公有時戲稱屋企地面好似水塘咁,有一層水氣,而天花有時更滲水到石屎剝落,滴水到床上,成晚無得瞓。」
該村每逢打風落大雨,最受影響的地方便是村口那座石屎橋。譚小姐說:「大雨時,水溝被吹落的樹枝等堵塞,水位便會一直上升,最嚴重時就會淹過橋面,主要出入交通被洪水堵死,我為咗買餸,唯有兜好遠嘅山路先可以去到最近嘅屋邨街市。」
婆婆:水浸封石屎橋無法出村
74歲的張婆婆面對大雨封橋時則真的「與世隔絕」,她說:「對於我們老人家來說,這條橋就是唯一的出路,村內長者不少,大雨真的完全無法出村。」昨日颱風吹襲之下,她與丈夫即使足不出戶,也要面對風雨侵擾,「雖然雨不算特別大,但也有強風,鐵皮屋外的置物架擺了不少雜物,風吹倒時就擊中我,還好丈夫一把抓住我,但我們倆還是險些跌入水渠。」
由於寮屋修繕簡陋,防水性能弱,大雨令水渠排水不及時的時候,雨水便會順着石屎牆和地面的縫隙滲入其廚房內,「每逢下雨就要靠這些毛巾吸水,擰乾再繼續吸,否則冰箱及廚房都難以正常使用。」
(來源:香港文匯報A04:要聞 2022/11/0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