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公報綜合韓聯社、《華盛頓郵報》、《每日郵報》報道:韓國首爾梨泰院萬聖節人踩人事故的154名遇難者身份已全部確認。專家指出,事故暴露出韓國安全規定的漏洞,這場悲劇本可避免。一名遇難美國大學生的父親痛斥韓政府失職:「韓國為何不實施人潮管控?」韓裔澳籍女子茱莉亞的朋友遇難,妹妹重傷,她直言:「韓國政府應當負全責,他們辜負了人民。」韓國總統尹錫悅10月31日承認,類似梨泰院萬聖節活動的「無主辦方活動」是現有安全規定的盲區。
韓國中央災難安全對策本部10月31日表示,10月29日梨泰院人踩人事故已造成154人死亡,33人重傷,116人輕傷。外籍遇難者共26人,包括伊朗5人、中國4人、俄羅斯4人、美國2人、日本2人,以及法、澳、挪威、奧地利、越南、泰國、哈薩克斯坦、烏茲別克斯坦、斯里蘭卡各1人。另有外籍傷者15人。
現場警力嚴重不足
梨泰院人踩人事故的具體原因仍在調查中,警方正通過事發地附近的52個監控攝像頭分析當時的情況。有傳言稱,事故原因是有人分發混入毒品的「糖果」。警方表示尚未接到事故與毒品有關的報告。
越來越多的人質疑韓國政府和警方應對不力,未能及時注意到梨泰院地區人潮擁擠的危險信號,錯過預防悲劇的時機。韓國行政安全部長李相民事發後聲稱,梨泰院地區人潮規模與往年相當,提前出動警力也無法預防事故,引起民憤。警察廳警備局局長洪起鉉10月31日說,警方預料到相當多的人會聚集在梨泰院,但未料到會造成嚴重傷亡。
洪起鉉聲稱,一線警員沒有察覺人數驟增,「留下遺憾」。他強調,龍山警察署在萬聖節慶3天期間共計劃在梨泰院部署200名警察,事發當天部署了137人,遠多於2017至2019年的37到90人。但事故目擊者和倖存者普遍表示,現場警力嚴重不足,且當天很多警察忙於查緝毒品犯罪、打擊偷拍和性騷擾行為等,無暇顧及人潮管控。
遇難者親友:韓政府全責
23歲的韓裔澳籍女子茱莉亞與妹妹賈斯汀娜、朋友格蕾絲等人一同參加了梨泰院萬聖節活動,格蕾絲不幸遇難,賈斯汀娜重傷入院。茱莉亞痛批韓國當局失職,「他們明知道街上人潮洶湧,卻沒有做好準備」。她直言,政府糟糕的安全管理水平導致很多人喪命,「政府應當負全責,他們辜負了人民」。
20歲的美國大學生史蒂文不幸遇難,他的父親史蒂夫在美國家中收到噩耗,悲痛萬分。史蒂夫表示:「我從沒想過會發生這種事。我不能理解,為什麼他們(韓國政府)不進行人潮管控?」
《華盛頓郵報》指出,韓國行政安全部於2021年頒布大型活動安全管理指南,但忽視了「無主辦方的群眾自發聚集活動」,意味着沒有主辦方的梨泰院萬聖節活動位於政府安全管理的盲區。根據現行指南,活動主辦方須提前制定安全管理計劃,交由地方政府、警方和消防部門審查,而無主辦方活動缺乏監管,存在巨大安全隱患。
災難管理專家Jeong Ho-jo表示:「如果責任和管理權限非常模糊,很可能沒有人會採取行動。」尹錫悅10月31日承認安全管理指南存在漏洞,並承諾進行彌補,例如允許地方政府和警方對非政府組織的活動採取限行等基本安全措施。有分析認為,由於規定本身存在漏洞,事故追責難度很大。
今次事故遇難者多為20至40歲的年輕人。Jeong Ho-jo指出,該年齡段人群同樣是安全管理的盲區。2014年「世越」號沉船事故發生後,韓國中小學開始定期組織安全演習,已經畢業的年輕人卻很少有機會接受相關培訓。
10月29日晚,剛果(金)首都金沙薩的一場音樂會亦發生人踩人事故,造成至少11人死亡,包括2名警察。
專家:女性力量較小 擠壓致死風險高
大公報綜合《韓國先驅報》、《紐約時報》報道,韓國梨泰院人踩人事故導致至少154人遇難,其中98人為女性,幾乎是男性遇難者的兩倍。事發地點位於窄巷斜坡,數百人困在狹小空間內互相推擠,壓迫呼吸道,引發窒息。專家指,相較於男性,女性往往體型更小、力量更弱,因此被擠壓到窒息的風險更高。
據韓媒報道,韓國男性的平均身高為170.6厘米,體重為72.7公斤;女性平均身高157.1厘米,體重57.8公斤,差距明顯。英國薩福克大學大眾科學教授斯蒂爾表示,平均而言男性的上半身力量比女性更強,因此在發生人踩人事故時更容易逃出生天。
首爾峨山醫院急救醫學教授Kim Won-young解釋說,人們因外力壓迫呼吸不暢時,會本能地抬起雙臂向外推,為自己爭取呼吸的空間,力量較弱的人在此情況下處於不利境地。多名目擊者和倖存者回憶說,事故發生時一些男性成功擠出人群,但女性幾乎無法做到這一點。
斯蒂爾還指出,男女生理構造有差異,女性的胸部更大;這意味着面對外力擠壓,女性受到的影響更嚴重。另有專家表示,女性往往進行胸式呼吸,即肌肉收縮,肋骨向前、向上提高的呼吸方式。人潮擁擠時,胸式呼吸難以維持,可能也是導致女性遇難者更多的一個原因。
日本女模身亡 父親強忍悲痛赴韓
韓國梨泰院人踩人事故造成至少154人死亡,遇難者家屬悲痛欲絕。日媒披露,年僅26歲的日本女模特富川芽生不幸遇難,其父親、北海道根室市市議員富川步一度哽咽到無法接受採訪。
富川步表示,女兒十分喜歡韓國,今年6月赴韓留學,父女二人經常用社交媒體聯絡。事發前一晚,他還收到女兒發送的訊息,表示將與同學一同前往梨泰院。10月30日一早,富川步看到梨泰院出事的新聞,趕緊打電話聯絡愛女,但接電話的是韓國警察。當日傍晚,日本大使館通知富川步,他的女兒已確認遇難。富川步悲痛到幾近崩潰,但不得不強打精神赴韓處理女兒後事。
據韓媒報道,年輕女子金某與未婚夫原定明年5月結婚,事故當晚兩人攜手到梨泰院看結婚場地,怎料就此陰陽永隔。未婚夫被人潮擠壓至昏迷,被救醒後一睜眼便看到金某也失去意識。他立刻為金某做心肺復甦,持續1個小時也不敢停,但最終只能眼睜睜看着未婚妻死去。金某的家人表示,金某從小成績優異,畢業後當上公務員,擁有大好前程。看到金某遺體的那一刻,她的家人們心碎不已。
58歲男子金茂在生日當天收到了女兒的死訊。金茂的女兒在Skylounge餐廳為父母預訂了豪華晚餐,讓他們共度甜蜜二人世界。女兒發給他的最後一條訊息寫着:「我要去梨泰院慶祝萬聖節。」金茂說:「我原以為將子女撫養成人後,我就可以高枕無憂了。但現在我不知道要怎麼活下去。」
倖存者留心理陰影 不敢回現場找手機
韓國梨泰院人踩人慘案發生後,很多目擊者、倖存者及參與救援人員出現了不同程度的心理創傷,甚至可能發展為創傷後應激障礙(PTSD)。韓國當局成立「梨泰院事故心理救助組」,為民眾提供心理健康支援。精神科醫生呼籲民眾停止傳閱現場視頻和照片,避免留下心理陰影。
韓國網友匿名發布自己心理創傷的具體表現,包括噁心反胃、噩夢連連、無法自控地哭泣等。年輕男子林某告訴當地媒體,他親身經歷了人踩人事故,還差點摔倒,近距離感受到死亡的恐懼。雖然保住性命,但他不敢再回到現場,「我在那裏丟失了錢包和手機,但因為害怕再也不能回去了」。
一名在首爾居住的女士接受大公報記者採訪時表示,她臨時改變了去梨泰院的行程,幸運逃過一劫,但在家看綜藝時電視突然切換到梨泰院的突發新聞,猝不及防看到恐怖的屍體畫面。
這名女士受到心理衝擊,再看到萬聖節的裝飾都會感到害怕,晚上夢到了事故現場搶救傷者的緊張場景。
21歲的陳小姐表示,自己曾在參加音樂節時遇到人潮擁擠的情況,當時一度呼吸困難,離開人群後仍因缺氧頭暈。看到梨泰院慘案的報道後,她再次回想起當時的可怕經歷,深感不安。
(來源:大公報A20:國際 2022/11/0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