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葛若凡

作為首部全景展現法院司法改革最新成果和司法工作者的司法題材電視劇，現正在內地湖南衛視播出的《底線》，沒有採用傳統獻禮劇的結構，而是採用「隱性複合型單元劇」的形式，講述一眾法院法官在一樁樁社會司法案件之中，堅持司法為民的故事。該劇不僅生動地刻畫法官群像戲，在向觀眾普及法律知識的同時，引發有關社會世情的思考，充滿啟迪。

所謂隱性複合型單元劇，即是說劇集雖然由社會熱點案件組成的不同單元故事，卻能將這些故事巧妙地穿插區法院的日常工作之中，不是傳統單元劇規整的模塊化結構，而是將兩個不同的單元案件同時展現，且案件之間沒有明顯的分界線，以加快劇情的節奏和展現複雜多元的劇中人物關係，例如前幾集就主要以內地轟動一時的「辱母殺人案」和「主播猝死案」兩個真實案件改編的事件說起，採用雙線並行的敘事手法，讓整體劇情的節奏更快。兩個案件同時展開，從而把群像戲中眾多的主要人物及人設，都直觀呈現給觀眾。

改編爭議性社會案件

作為一部司法題材電視劇，不僅取材大膽，直面具有極大爭議性的案件和當下社會問題的熱點、痛點。

單是劇組採訪法院的各級工作人員就超過二百名，收集的代表性案件五百多個，其中在劇中呈現出來的真實案例改編的案件達四十多個，原始素材龐大，改編工作繁瑣都優於同類型影視作品。與此同時，該劇還要真實還原司法工作，包括立案、受理、調解、開庭審理、合議庭、執行、申訴和再審，尤其法院工作中會遇到的各類案件和大小問題，這都需要策劃和編劇團隊有極高的素材處理、形象還原和素材改編的能力，難度不小。

拍攝角度而言，鏡頭切換流暢自然，畫面構圖優美精良。比如說劇中角色葉芯（蔡文靜飾）調查搜集了直播公司咔吧咔吧導致女主播過勞死的相關線索，繼而呈交給法院立案庭庭長方遠（靳東飾）。過程中，葉芯感覺自己遭到了冷遇，她去到一個既是書店也是甜品店的地方吃蛋糕，拍攝時正好利用兩邊的書架形成「遮幅」的效果，就是把觀眾視野的兩邊都用書架自然地遮住，觀眾看到的視線範圍愈來愈壓縮，形成一種自然的不適感。這就是鏡頭運用給觀眾帶來的額外互動視覺效果。

《底線》講述的不同案件之中，都有多個不同身份的角色，特別是一些在案件上扮演特殊角色或者有所隱瞞的角色，例如使用影視專業中的兩種類型角色──角色隱瞞者和麻煩製造者，前者通過信息不對稱，後者通過不斷製造衝突，來增加戲劇張力和懸念營造。如此設置，也需要運用較多的畫面敘事、演員走位、動作和表情神態呈現。比如說「辱母案」中，針對暴力催收者猥褻雷星宇母親，致使雷星宇（王潤澤飾）的防衛過當殺死辱母者的案件，控辯雙方對當時發生的情況描述口供完全不一致，觀眾必須通過不同的角色提供口供時的動作、神態和表情，去判斷口供的真實性，從而推測案件的真實情況。

多線並行巧設懸念

劇情設置角度而言，《底線》接地氣地通過一個區法院來還原我國司法工作和案件審理的全貌。不僅將多個案件改編成劇情，以多線並行的方式進行講述，還將不同案件對應的不同當事人的視角，展現當事人所屬群體身處的社會生態和社會問題，從不同方面看待一個案件，考慮各種因素，引發討論和思考。然後，通過法院的案件調查和審議來進行理性的探討和普法宣傳。

整體來說，敘事主線以方遠、葉芯等角色為索引的法院受理案件的調查過程，涵蓋立案、案件調查、庭前調解等，再一條以周亦安（成毅飾）等角色為索引的司法工作民事訴訟視角的主線，以及以宋羽霏（王秀竹飾）等角色為索引的司法工作刑事訴訟視角的主線。這不僅是案件改編的劇情敘事上的多線並列，也是人物視角上的三線並列，共同組成的複合型多線穿插的結構方式，對編劇的創作工作有極高的要求。通過上述這些劇情的明暗線交替鋪排和要素隱藏來製造劇情懸念和反轉，由此產生懸疑效果，例如「性騷擾」案件，就讓一樁看似普通的案件變得錯綜複雜，不斷反轉，懸疑感十足。

留白設計讓觀眾放鬆

此外，劇中還有很多「留白」的設計，既沒有一味強調快節奏的案件調查審理，又沒有一味展示家長裏短，而是利用留白的處理方法，在節奏強的兩個主體事件之間，穿插節奏相對較弱的「家長裏短」戲碼，或是瑣碎生活，或過場基礎故事，這也令觀眾的觀劇體驗得以放鬆。與此同時，也讓每位法官的形象更加生動立體，充滿人間煙火氣，給觀眾一定的寫實代入感。

當然，劇中也存在一些尚有提升空間的問題，譬如節奏性強的劇情和節奏性弱的劇情雖然交替出現能給觀眾更好的觀感，但是處理不好就會導致虎頭蛇尾，莫名其妙的就結案了；拍攝上，雖然運用了較多的鏡頭語言，但是比較常規，缺少驚喜。整體來看，該劇雖然運用了畫面敘事，仍然擺脫不了傳統同類型劇的大段對白和浮於表面的說教；角色塑造上，無論主角還是每個單元的單元角色（即案件當事人），部分缺乏完整的人物設定和動機，無法塑造出完整的人物行為邏輯。

總的來說，這是一部全景展現基層法院各類工作和社會熱點案件普法教育的電視劇集，在拍攝手法及敘事手法上，都做出了很多大膽的嘗試；不僅開創了同類型劇的全新模式，也引發觀眾了解了司法從業者的具體工作，又以引人入勝的戲劇情境，為普法教育做出了貢獻。

（來源：大公報B8：副刊 2022/10/0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