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偉 浩

在秦皇島蔚藍海岸帆船航海基地，結束了一天水上訓練課程的盧雲秀上岸了。「你的成績又進步了」，原來在隊友眼裏，之前都是最後到岸的盧雲秀，現在到岸時間越來越早，這也成為他們衡量成績的技巧。「不同的天氣、海面狀況，都會影響到每一次的成績，所以不同於陸上項目有相應的成績指標，我們需要找到衡量自己成績進步的方法。」褪去奧運冠軍的光環，作為女子帆板RS：X級「最後一位冠軍」，盧雲秀向筆者講述了自己如何在水翼帆板項目再出發。

在東京奧運會比賽日最後一天，盧雲秀在為中國代表團收穫第20枚金牌的同時，也獲得一個新身份──最後一位女子帆板RS：X級奧運冠軍。在3年後的2024年巴黎奧運會上，帆板RS：X級會被水翼帆板取代，從此退出奧運舞台。這也意味着盧雲秀需要做出改變，改變已經堅持十數年的帆船操作習慣：「改變的過程是痛苦，不僅要學習新的帆船使用，還要徹底改變掉早已形成的肌肉記憶。」在談及新項目時，盧雲秀表示這只是一個開始，現在的她已開始調整狀態，對水翼帆板進行充分學習和備賽，準備在巴黎再次挑戰自己。

對普通人來說，改變可能是「不斷嘗鮮、不斷試錯」，但對於已養成運動習慣的奧運冠軍來說，改變則是另一回事。從東京奧運會結束到巴黎奧運會，不到3年的時間裏需要在一個新的項目上提升到國際水準，所以每一天訓練盧雲秀都不敢有一絲懈怠。她告訴筆者，之前為了充分備戰東京奧運會，一直沒有開始水翼帆板的訓練，同時期一些國際選手已經轉練水翼帆板項目1年多，也參加了大大小小許多比賽，起點上的落後需要自己加快追擊腳步。

訓練像摸着石頭過河

在被問及目前隊伍的備賽狀態時，盧雲秀說，雖然是新項目，但是目前隊伍的夏訓已經在有條不紊地展開：「新項目剛開始練習的時候，因為內地當時也沒有具經驗的教練團隊和技術團隊，我們請了高校的力學專家給我們分析教授水翼帆板的受力原理和工作原理，在最優受力的基礎上進行訓練計劃設計，就像是摸着石頭過河，每一次新的嘗試時心裏都很忐忑，但是在一次次的實踐檢驗中，我們也慢慢找到了有效提高成績的訓練方法。」

在掌握了科學的訓練方法後，包括盧雲秀在內的中國帆板隊的學習進程明顯加快：「各種帆板間的原理有一些相似之處，以前在學習X級帆板需要2到3年的時間才能徹底熟悉，如今有了十幾年的帆板學習經驗，學習水翼帆板的時間有了大幅度縮減，半年左右便已能夠熟練掌握了。」盧雲秀向筆者講述自己剛轉項目時的心路歷程：「我也是用以往學習經歷去激勵自己不要畏懼，不要緊張，現在只不過是在重複以往的過程。」她還透露，自己今年將會赴海南參加比賽，以檢驗自己夏訓的成果。

走自己喜歡夢想之路

出現在東京江之島的盧雲秀，讓人們清楚看到她亦動亦靜的性格。東奧首日比賽還算風平浪靜，但在第三輪比賽中，她卻發生錯失風擺的失誤跌至第25位。不少人捏着一把汗關注她後四天的比賽，心中好像沒有波瀾的她最終還是把金牌收入囊中：「平時我不太喜歡玩手機，更多時間會玩拼圖和寫毛筆字。」她如是說。盧雲秀筆下最多的是「淨」、「靜」、「境」三個字：「讓乾淨的心安靜下來，去達到新的境界。」

寫毛筆字洗滌心靈

在盧雲秀眼中，自己走上運動生涯是一場自我修行。她回憶說，年少時主攻田徑800米、1500米，全縣中學生運動過後，她被選入福建漳浦體校練田徑。不過才一個多月，就面臨了一次打擊。體校教師要送一名學生到省帆船隊，便叫她一起跟去。對此盧雲秀笑言稱：「因為在田徑上確實沒天賦。」第二次打擊接踵而至，盧雲秀被帆船隊拒收。理由是一名教練說，這女孩太瘦。

幸運的是，瘦小的盧雲秀在下樓的時候，被時任福建省帆板隊的教練高傳衛看中：「這孩子體形適合練帆板，要不來我這兒試試吧。」如此，便開啟她運動生涯。剛開始，盧雲秀連如何拉帆都不會：「我看着隊友一下子便把帆拉起來」，只留下她一個人在岸邊慢慢摸索。

盧雲秀分享說，除了自己隊友外，體育圈中還有很多「跨項」朋友，例如羽毛球混雙冠軍黃東萍和蹦床冠軍朱雪瑩等。儘管在不同場合相識，但總有很多共同語言和運動心得，觀照彼此，大家會發現奪冠之路有許多殊途同歸的地方：「我的教練，還有徐莉佳姐姐都和我說，你不能要求所有事情都盡善盡美，但至少要讓自己不後悔。當你跨出那一步去走向這條路，你已有屬於自己的成功了，因為你走的是自己所喜歡的、所夢想的路。」

帆板運動漸受年輕人歡迎

現代帆船運動發源於荷蘭，主要依靠自然風力作用於船帆上，由人駕駛船隻前進的一項集競技、娛樂、觀賞、探險於一體的體育運動項目。盧雲秀告訴筆者，帆船運動不僅速度快，更具有極強觀賞性，因此受到年輕人喜歡。儘管疫情後還沒出國比賽，但盧雲秀觀察到，近年來報名參加帆船國際大賽的人越來越多，帆船有多火紅可見一斑。

科研數據評估訓練效果

值得關注的是，帆船帆板運動還是最為複雜的體育競技運動項目之一，涉及空氣動力學、水動力學、船舶原理、氣象學、水文學、海洋學、體育學等諸多學科，其中尤以「影響帆船帆板推進力的風帆空氣動力學和船體阻力的水動力學」最為關鍵。盧雲秀說，她們在訓練中也格外看重科技如何助力帆船。

此前，國家體育總局已委託專門的科技團隊，利用風洞試驗和空氣動力計算仿真的手段，基於體育風洞搭建了吹風試驗系統，對風帆的氣動力進行了一系列吹風研究，獲取風帆基本氣動力資料庫。同時通過水動力計算手段，對國家隊帆船帆板等器材開展三維掃描建模，並進行水動力對比計算研究工作，對不同器材的水動力性能進行了對比。通過研發基於GPS和陀螺儀原理的無線傳感器實現了帆船海上訓練數據的即時採集，為教練員對訓練效果評估提供了量化的數據。

盧雲秀說，很多人存在這樣一種誤區，認為帆船速度快十分危險。其實，和同樣競速的陸上項目相比，在海裏比賽要安全得多。最重要是，當一個人面對碧海藍天，會格外專注，這時候只要做最好的自己就十分美好。

小貼士｜水翼帆板競技及觀賞性更高

根據國際奧委會正式決議，男、女混合接力風箏板將在巴黎奧運會上被調整為男子水翼風箏板、女子水翼風箏板兩個項目。中國帆船帆板運動協會於2018年起將風箏板列為全國帆船競技體育賽事正式項目，積極引進世界風箏板錦標賽、巡迴積分賽、積分賽、亞錦賽等多項國際賽事，並成功推動風箏板進入第十四屆全運會、第二屆全國青年運動會。

水翼，顧名思義是在水中的「翅膀」，因為空氣和水同樣屬於流體，所以與飛機機翼相同形狀的翼片，在水中以一定速度向前滑行時，也會產生額外向上的力。由於水翼是安裝在船（板）體上，所以水翼產生的上升力會使船（板）體脫離水面。雖然水翼風箏板在2024年巴黎奧運會上將是首次亮相，但因在競技性、觀賞性和體驗感上有着強大優勢，這一項目目前已在全國各地擁有眾多愛好者，當前正處在從大眾向專業化過渡階段。

（來源：大公報A22：體育 2022/06/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