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丘樹宏

這是四月十九日早晨的七點半，我接到了孫中山先生曾孫孫國雄通過微信轉來的一封家信。因為我近十多年來一直在做孫中山文化這個命題，故與孫國雄先生的關係非常密切，雖然他們一家遠在美國，但一直保持着微信聯繫，也不斷通過電子信箱溝通來往。

然而今天收到的卻是一個很不願意接受卻又不得不接受的信息：我們敬愛的「華姑姐」──孫中山先生的孫女孫穗華女士於四月十六日在美國仙逝了！

我這次是回家鄉掃墓的，看到這個信息，我的眼淚忍不住流了下來，如同四月的霏霏小雨，心情也與天空一樣布滿陰雲。華姑姐，您真的走了嗎？

我與華姑姐其實見面不多，正式的見面加起來也就是兩次。但在我的心中，華姑姐就如同她的名字一樣，總是華彩絢麗、斑斕鮮亮。

第一次是在二○一一年紀念辛亥革命一百周年期間，按照常規，華姑姐在國家領導人的陪同下，與眾多孫家人和辛亥革命前輩的後裔一起回家鄉參加活動。已經八十六歲的華姑姐精神矍鑠，從北京、南京、武漢、廣州，一直到中山，堅持拄着枴杖參加各種活動。在中山，作為辛亥百年活動總策劃的我，陪着華姑姐和她的姐姐孫穗英等一路參觀。姐姐大華姑姐三歲，坐着輪椅，因此我與華姑姐就說話交流比較多。華姑姐很健談，而且儒雅風趣，一派大家閨秀氣質，給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第二次是在二○一六年八月初，美國孫中山中心基金會創辦人、主席、孫中山長曾孫孫國雄先生，聯合夏威夷孫中山基金會、夏威夷大學孔子學院、夏威夷中華總商會、中國宋慶齡基金會、華美博物館，在美國夏威夷檀香山舉行了慶祝孫中山誕辰一百五十周年海外紀念活動暨孫中山歷史和文化建設研討、座談會。此次紀念活動，是孫中山先生全球親屬的一次大聚會，孫中山及其支持者的後人，包括來自北京、武漢、南京、香港、台灣以及新加坡、美國等地的孫中山紀念館代表和研究者一百六十多人出席。應孫國雄先生邀請，時任中山市政協主席的我率中山市代表團一行赴美國夏威夷檀香山出席紀念活動。

從二○一一年見面之後，基於工作的需要，特別是出於對華姑姐的崇敬，我就開始有意識地全面了解華姑姐的情況，掌握了更多的資料。孫穗英、孫穗華姐妹秉承孫中山先生的「博愛」精神和愛國愛鄉情懷，雖身居海外，但仍心繫家鄉建設發展。她們多次回中山翠亨村探親謁祖，捐款支持「中山紀念中學建設基金會」，無償向孫中山故居紀念館和中山市博物館捐贈家藏文物史料共計千餘件，華姑姐還與她的丈夫、雲南籍美國著名華人張家恭先生給雲南大學捐款一百二十萬美元。華姑姐還有一個突出特點，就是勤於求學。作為孫家第三代，華姑姐繼承了祖父的好學家風。她一九四三年赴美國留學，後畢業於史密斯學院。史密斯學院一直是美國女校翹楚。一九八一年起，華姑姐師從西班牙畫家塞巴斯汀·卡佩拉學習畫畫，那年她五十六歲。年過九旬，她仍堅持創作不輟。在她這種數十年如一日的堅持中，我們多少可以窺見其祖父孫中山矢志革命不動搖的影子。

由於對華姑姐有了更多的了解，我在夏威夷的活動中就與華姑姐交談更多了。特別是當她知道我喜歡詩歌寫作後，與我交談的興趣更高。我們約好要在家鄉辦她的個人畫展，要請她回家參加孫中山先生誕辰一百五十周年的活動。二○一七年十二月和二○一九年五月，華姑姐的油畫作品展分別在中山市和昆明市成功舉辦，實現了她和我們共同的願望，可惜由於年事已高，華姑姐未能回來親自出席。二○一六年十一月紀念孫中山先生誕辰一百五十周年，華姑姐同樣未能回國，留下了大大的遺憾。

如今，華姑姐走了，她再不能補下回國、回家的遺憾了，然而，在我的心中，華姑姐生命依然、華彩永恆，她永遠活在家鄉人、中國人和全體華人的心中。在此，謹以此聯，寄託我對孫穗華女士、我敬愛的華姑姐永遠的思念：

偉人之後世紀名媛黎民姿態尊世界，親善為懷丹青嘉作赤子心襟愛祖國。

編者註：作者係中國宋慶齡基金會理事、廣東省政府文史館館員、廣東省作家協會副主席、中山市政協原主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