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香港國安法落地生效,不少有煽動性的反中亂港分子也因涉嫌違法被羈押,香港懲教署一度遭到抹黑甚至是大量投訴,有被關押犯人包括一些所謂社會知名人士向傳媒表示在監獄中人道待遇較差,冬天太冷,飯也吃得不好。懲教署署長胡英明接受記者專訪時表示,班房如何劃分,是要分犯罪的性質、影響力和變化。「不會因為外面的某些人說了什麼,就會特別照顧和對待某些人,那不可能。」
胡英明還表示,不分什麼「政治犯」還是「非政治犯」,都是在囚人士,都會一視同仁地對待,絕不會因為政治環境而退縮畏懼。「如果有勢力和影響力的人士,我們反而要看守得更加嚴密。我不希望這些在囚人士把政治和勢力帶進監獄,這是我們的基本工作。」
至於有人刻意抹黑懲教署的工作,引起西方國家的注意,胡英明表示,自己不怕所謂的「西方制裁」。
「我不會被任何勢力嚇怕,也不會讓任何勢力有機會滲入監獄……如果外面是戰場,監獄內也是戰場,那刑事司法體系的最後一道防線就守不住了。」
自香港修例風波以來,大批人士特別是年輕人被羈押,對此,胡英明表示,有的人很後悔,有的父母害怕家庭關係破裂而不出聲,最終只會害死自己的子女。也有的父母以子女坐監為榮,簡直難以理解。他認為,不只是懲教署,社會所有人都有責任教導下一代。他常和年輕人說,「如果你以身試法去達到你的目的,我就覺得很悲哀。看長遠一些,世界是不是真的這麼灰色?不要成天沉迷互聯網,要用肉眼自己去體會、去感受,要思維開闊一點。」
在囚人士無論任何背景 香港懲教署皆一視同仁
深圳衛視&直新聞記者 秦玥:2020年12月31日是懲教署一百周年,回顧懲教署的發展歷程,特別在回歸之後,有哪些令您印象深刻的變化?
香港懲教署署長胡英明:懲教署在回歸前後的角色其實沒有太大的變化,最主要是堅守住刑事司法體系中的最後一道防線,確保安全、穩妥的羈押環境,同一時間要協助在囚人士的更生。近十年來我們也做了很多社區教育工作,走出四面圍牆,希望透過懲教署獨特的軟件和硬件,向年輕人灌輸一些防罪、遠離毒品、支持更生的信息。整體來看,社會反應很好。
其實懲教工作很艱辛,每天都要面對不同的挑戰,普通人很難感受到或者領略到。我這幾十年的工作生涯中,每個階段都面對不同的挑戰和困難,有喜有悲。印象最深的應該是這幾年我做了署長以後,就碰到了這麼多的社會大事件。本身來說,懲教署又面臨著嚴重的人手流失的問題,同一時間也要處理修例事件後帶來的很多問題,就新冠肺炎疫情的衝擊,同一時間接踵而來的很多事情都需要花精力去處理,都是這幾年印象深刻的。
深圳衛視&直新聞記者 秦玥:香港修例風波以來,隨着越來越多的和政治有關的犯人被羈押,在「教」的方面,監獄內的管理會不會因應政治環境而有些變化?
香港懲教署署長胡英明:對於我來說,不分什麼「政治犯」和「非政治犯」,全都是在囚人士。自2019年修例事件發生了之後,我們預期到很大一批思想比較激進的人士有機會會被還押或是定罪,當中不少是骨幹成員。借鑒非法「佔中」或是旺角暴亂的經驗,有些有組織的勢力抹黑我們懲教署,不斷投訴、攻擊在囚人士的待遇,其實他們的目的很簡單,就是希望打擊我們的自信心,讓我們不敢管理他們。但懲教署始終有百年基業,我自己覺得我們管理在囚人士是很「叻」的,以前風風浪浪,什麼人都管過。
不同年代有不同的對象,這次就是一批思想激進的人士,所以我們從2019年年初在行動、資源上、緊急應變方面都做了很多相應的措施來迎接這一波新的衝擊。我們的前線同事和管理層也都做好了充分的心理準備,這個衝擊是不小的。但總而言之,我們懲教署會一視同仁,這麼多年來都堅守這個原則。我不管你是什麼背景,有任何的問題都用一個大原則,就是一視同仁得去管理。
深圳衛視&直新聞記者 秦玥:在監獄管理方面,關押涉嫌國安法的犯人和關押其他涉案人士的條件會不會有不同的地方?
香港懲教署署長胡英明:我們自己本身有個機制去處理,有保安機制、情報網絡,剛才我所說的不會理你任何的背景,無論你在外面多富有、在外面的政治背景是如何的,外面是否有勢力,我們都堅守一個原則,就是一視同仁。你有什麼想帶進懲教院所的,我們一定會阻止。因為懲教署一個最基本的原則,就是會提供一個安全穩妥、人道的羈押環境,但絕不是舒適和享受的環境。千萬不要將你的生活模式和思想帶進監獄,試圖影響我們。我們懲教署的管理模式是不會因為你的喜好、你的思想而改變。
本身來說,我們也有個保安系統,會根據在囚人士所犯的罪行、背景和影響力,而分配至不同保安級別的班房,也都分配到不同的懲教院所。簡單來說,保安級別越高,我們的保安程度就越嚴密。這是懲教署一直以來的方針,不會因為某些人而轉變,只會因應情況而加強。
深圳衛視&直新聞記者 秦玥:有被關押犯人包括一些所謂社會知名人士向傳媒表示在監獄中人道待遇較差,冬天太冷飯也吃得不好;有的說自己突然從集體倉被送進「Cat A」的甲類囚犯綜合大樓。這方面懲教署對待不同犯人的待遇方面的評定有何標準?
香港懲教署署長胡英明:班房如何劃分,是要分犯罪的性質、影響力和變化。詳細的情況我不會因應個案去討論,但如果我們判定有需要,就會隨時把他調派到第二個地方,一定要符合我們的運作、行動上的、保安方面的要求。很簡單舉個例子,我們會不會把同一個背景、比如黑社會背景的在囚人士放進同一個院所呢?不會的。因為背景相同的人士聚集在一起的話,自然就有勢力形成。勢力一旦形成,對整個監獄的保安管理會有很大的衝擊。所以很多時候,在問題還沒有浮現或還只是小問題的時候,我們就需要防患於未然,不會等到問題變大了再去處理。
我不會理會外面的人怎麼看,懲教署是用裏面的管理機制,用本身院所的運作和保安需要。我不會因為外面的某些人說了什麼,就會特別照顧和對待某些人,那不可能。也許有人說成天有人投訴、投訴完後待遇可以變好,我重申:如果有人將外面的生活模式和監獄比較,一定會有很多不滿,不滿意這樣、不滿意那樣,尤其是新進來的不習慣的那些人,覺得這也不好,那也不好,飯不好吃,冬天裏面冷、夏天又覺得熱,我們的同事很兇之類的,我再重申,我們只會確保安全以及人道的環境,而不是舒適享受,千萬不要將個人的生活模式或者喜好帶入監獄,我們的監獄管理不會因為個人喜好而轉變的。所以大原則你問我十次,我也是一樣回答:一視同仁。我不理你什麼背景,進來以後都是在囚人士一個。
深圳衛視&直新聞記者 秦玥:調動犯人方面,比如說和國安法相關的犯人,是依照懲教署自己的管理機制還是會由行政長官或國安委成員來決定呢?
香港懲教署署長胡英明:不需要的,因為懲教署的署長是有這樣的能力,法律賦予他有權力去管理整個懲教署,所以全部依照內部指引來進行。
不會被任何勢力嚇怕 也不會讓任何勢力滲入監獄
深圳衛視&直新聞記者 秦玥:但如果外界刻意這樣描述懲教署的工作,引起西方國家的注意,之前也有其他紀律部隊被制裁的先例,您本人會否擔心被西方國家制裁?
香港懲教署署長胡英明:如果這也害怕、那也害怕,而不去做好自己的工作,我覺得這不是一個公務員應該做的。作為懲教署的署長,我有責任去管理所有的懲教院所,一個原則是公平。我不會給某人特別安排,也不會特別壓制,不需要,純粹是管理。我要確保監獄的安定環境,我再強調,我不會被任何勢力嚇怕,也不會讓任何勢力有機會滲入監獄。因為一旦有這種情況我們不理的話,就會引起好多管理問題。受害的不是那幾個,而可能是所有的在囚人士。因為一亂的話,心就會亂,大家就不會安心去服刑。今天不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麼事,明天到底安不安全?如果不安全的話,他們怎麼能夠全心全意地投入我們的更生計劃呢?所以一定要確保穩定。
我想這是內地也好、全世界也好,都是一樣的。如果外面是戰場,監獄內也是戰場,那刑事司法體系的最後一道防線就守不住了。
深圳衛視&直新聞記者 秦玥:在管理方面,對於同事來講,會不會內部加強關於國安法的相關培訓?
香港懲教署署長胡英明:國安法立法之後,懲教署已經第一時間將國安法的內容加入到職員訓練課程裏面,也都在部門的刊物、內聯網更新了很多資料給同事知道。日常的管理會議、巡視院所時和同事聊天,我都強調一件事,就是懲教署作為紀律部隊之一,一定全力支持國安法的執行。很簡單,我們要做到不能讓某些人有任何機會在懲教署、懲教院所內招攬、培養一些激進分子,也絕不能讓他們有機會把懲教院所發展成一個顛覆國家的基地,這個很清晰。同一時間,我們也會協助國安處去執行相關的法例。
有的年輕人說:別人做我跟着做,很後悔
深圳衛視&直新聞記者 秦玥:想再請您談談如今因為政治犯罪的在囚人士,監獄內會如何對他們進行引導?
香港懲教署署長胡英明:我們要整體看,七千多個在囚人士,不會因為一兩個而變。如果有勢力和影響力的人士,我們反而要看守得更加嚴密。我不希望這些在囚人士把政治和勢力帶進監獄,這是我們的基本工作。
至於該如何幫到他們更生,最基本的就是他們要真心自願去改,我們會協助他們。我強調,監獄是一個紀律很嚴謹的地方,一定要遵守我們的規矩。如果不遵守規矩,我們會按照相關的機制去紀律檢控他們,如果你想改,我們一定會幫你,會透過一系列的更生計劃,當中包括心理專家的課程,一些教育、職業訓練和宗教活動等,我們也和很多非政府機構合作,搞一些活動幫他們去改,希望他們重新裝備自己重新做人。但我剛才說的,他真心要改。
不同年代有不同的組合,譬如以前犯法的人可能學歷都不高,或者生存技能不高的人,所以他們進來以後,我們會鼓勵他們讀書,給他們職業訓練的技能讓他們有一技之長,至少出去找到份工作,但近年很多囚犯是有學歷的,你說是否需要再幫他們培訓職業技能呢?如果他本身已經是專業人士了,那我怎麼去培訓他去做其他的事情呢?但如果是還正在讀書的學生,那我就配合你,譬如正在讀大學的在囚人士,那我就和大學聯絡一下,看看能不能開遙距課程。
但問題是,會不會你進來是為了讀書?不好意思,不是的,法律規定,21歲以上的人士是要工作的,你不能說你不工作而去讀書,但你在閑暇的時間可以去讀書,我會協助你。所以有些大原則要守住的。如果說你這麼大一個人進來監獄就只讀書的話,我想社會也不會接受。
深圳衛視&直新聞記者 秦玥:您30多年的工作,經歷了這麼多,見過這麼多囚犯,您怎麼看待人性?
香港懲教署署長胡英明:人性,其實很複雜的。每個人的性格都不同,你在外面可能大奸大惡,但進來之後改不了。我見過可以改正的,有的頑固不靈改不了的。但我們都盡量幫他們,以我的管理理念,十個裏面能救一個,就是成功了。因為最起碼少了一個人犯罪,少了一些受害人。你說多兩三個成功的,就當做是獎賞了。
人性的本善也好、本惡也好,我不去評論,但通過30年管理經驗,你說會不會有人變好?我見了不少。但有的怎麼改都改不好的,我也見了不少。這個很看他本身的性格,還有家庭背景。尤其是青少年,很看家庭背景。如果你生長在不好的家庭環境中,很容易想偏。有的在囚人士進來後,有的人很後悔的,特別是修例事件中被捕的那些,有的後悔說:別人做我跟着做,然後坐監,很後悔。有的很可悲,進來以後覺得自己很光榮,為了「理想」坐監,有些家長我很難理解,以他的子女坐監為榮,簡直是難以理解。為何子女坐監,你身為家長會覺得光榮呢?所以人性很複雜,你突然拋了這個問題出來,沒有標準答案。
你說我這麼多年,真是看得太多了,看盡了。唯一的就是我們希望多做一些,希望也教一下家長。服刑之後,這些人還是要回歸家庭,如果思想都不轉變的話,很容易再犯罪。
深圳衛視&直新聞記者 秦玥:您剛剛特別提到年輕人,您之前也做了很多年輕人的工作,懲教署是最後防線,但是不是也可以說承擔着社會責任,幫助年輕人重啟生活?
香港懲教署署長胡英明:我想不只是懲教署,社會所有人都有責任教導下一代。年輕人衝動,有理想,我在不同的場合也講過,每個人都經歷過,沒有衝動、沒有理想和木頭人沒分別,有理想是對的,有理想社會才進步,香港為什麼這幾十年高速發展?就是因為年輕人有理想,去追求自己的目標,但問題是,回顧之前,大家的行為都是合法的。如果以身試法去達到你的目的,我就覺得很悲哀。所以我經常和年輕人說,看長遠一些,世界是不是真的這麼灰色?不要成天沉迷互聯網,要用肉眼自己去體會、去感受,要思維開闊一點。
不只是懲教署的工作,整個社會所有人都有責任。不要成天怪責年輕人,年輕人有理想是對的,關鍵在於如何引導他們去思考。千萬不要犯法,可能做了幾十年懲教工作的關係,我成天說,不要浪費時光在這裏,小朋友好容易衝動,特別是一班人一起去做一件事,就變得很大膽,平時不做的就大膽做,因為個個都做,怎麼會抓到我呢?但有的事就是,抓就抓到你。有的人進來以後說,每個人都這樣,為什麼要抓我?抓到你就要坐監,不要心存僥倖。
我也奉勸家長想清楚,是否真的要將自己的子女推到前面犯法,要出聲,明知子女犯法,害怕家庭關係破裂而不出聲,這樣的話只會害死自己的子女。有時勸幾句,第一次可能不聽,第二次第三次可能會感受的到。我最不想聽到這樣的話:「你出去搞完事之後,記得回來喝湯。」我最恨聽到這些家長的話,修例事件的時候,我聽到有的家長說記得回來飲湯。我心裏想,你作為家長,為何不叫你的子女不要出去。明白嗎?
深圳衛視&直新聞記者 秦玥:懲教署與內地的合作和交流,您感受到有哪些異同?
香港懲教署署長胡英明:在修例事件和疫情之前,每一年懲教署都會安排同事去不同省份的監獄管理局做交流和互相合作。最近的一次是2017年,我去深圳監獄交流。2019年我去北京司法部拜訪。我的感受是兩地很相似,模式也相仿,共同點是大家都在幕後默默地耕耘,只有一個目標就是希望改善整個監獄管理。
深圳衛視&直新聞記者 秦玥:您剛才提到2017年去參觀過深圳監獄,因為近期的12港人偷渡事件,香港社會也很關注深圳監獄的條件,您參觀過覺得如何?
香港懲教署署長胡英明:條件OK的。其實所有的監獄都是社會的縮影。有的人講過,你想知道這個地方到底文不文明,就去看看這個地方的監獄。我的感覺是內地監獄的發展很快,進步得好快,軟件也好,硬件也好,其實都在不斷進步。
香港「懲教飛虎隊」有何特別之處?
深圳衛視&直新聞記者 秦玥:外界俗稱的「懲教飛虎隊」是一支怎麼樣的隊伍?
香港懲教署署長胡英明:這支隊伍叫做區域應變隊,2014年左右世界各地發生了很多監獄暴亂,因為有些集體逃獄,死了不少懲教人員和在囚人士,當時的署長要成立一支對付緊急事件的部隊,我當時任行動處處長,讓我籌組一支隊伍,我也是摸着石頭過河,其他地方有類似的部隊,但不適合香港用,大家法例不同、文化不同,我們一定要自己開發一支新的部隊。所以這幾年來說,無論是戰術也好,裝備也好,都不斷去研發,要自己去研發的,要在合適的環境出動。2019年時候,幫手做特務警察,才正式曝光的。現在不斷發展,編製加大了。作用很好,每個人都操練得很好,裝備精良,所以有時候他們到現場,很快就把事情搞定了。
監獄裏如何防疫?
深圳衛視&直新聞記者 秦玥:防疫工作方面,監獄人口密集,因應疫情,有何防護措施?懲教署有哪些支持特區政府的抗疫工作?
香港懲教署署長胡英明:防疫方面,我們也做了很多協助政府的防疫工作,除了大家熟悉的我們生產口罩之外,還有一件事大家可能沒有留意到,監獄是個很特殊的環境,加上每天職員進進出出人次很多,因此社交距離是做不到的。所以在監獄裏面,傳染病可能會傳進去、蔓延、有機會大規模暴發。
自從去年疫情開始,很多監獄的疫情暴發得很嚴重,大規模感染對當地的監獄運作和醫療系統造成很大壓力。如果在香港發生的話,我想對整個公共醫療系統的衝擊,大家是想像不到的。首先是影響市民的福祉,所以去年年初,我們借鑒SARS時的經驗,第一時間也做了很多工作,比如在囚人士的隔離措施,添置抗疫的防護消毒裝備,當中還包括醫療級別的空氣過濾清新機,我們這樣做,令在囚人士安心,不要趁這個時候鬧亂子。另外令懲教同事安心上下班,因為這些同事每天都要去人多擁擠的地方上班,很容易交叉感染,所以很感恩上天眷顧,同事很配合也很努力。雖然有零星個案,但整體的監獄運作是正常的,希望這個勢頭繼續。
深圳衛視&直新聞記者 秦玥:那麼接下來打疫苗方面呢?會不會和政府申請,請在囚人士和懲教署同事優先打?
香港懲教署署長胡英明:我們會配合政府的整個策略,我相信政府會有策略決定哪些人需要先打,現在就不要添煩添亂。等政府先搞定眼下的疫情。
來源:直新聞微信公眾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