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文匯報記者 張帆）曾經是上海乃至全國最早的「塗鴉藝術」集聚地，位於上海蘇州河兩灣段莫干山路的600米塗鴉牆在今年秋天「重獲新生」——因為城市改造需要，這片已經存在15年歷史的牆體面臨拆除，為了留住城市的新鮮「文脈」，在政府、文化機構和海內外藝術家的「合力」中，塗鴉牆不僅得到保留，更遷入滬上知名的文創園區M50開啟新征程。在首批應邀參與創作新牆體的藝術家中，有來自港澳台的藝術家，他們貢獻了內地首場塗鴉藝術展覽《Keep Shaking啟塗》。而在上月開幕的「藝術上海」國際博覽會上，這群塗鴉藝術家也為「潮流藝術」板塊的代表集體亮相。 

記者了解到，喜愛在莫干山一帶創作的藝術家中，不乏來自港澳台的年輕人。在這次首批創作活動裏，藝術家劉慶元就來自台灣。這位畢業於台灣萬能科大商業設計系的藝術家跟隨台企來滬工作已經五年。她告訴記者，學生時代就對街頭塗鴉有着濃厚的興趣，覺得「塗鴉是可以玩一輩子的」。

來到上海，除了開創事業新天地，業餘也找到了更多志同道合的夥伴。以熟悉的莫干山路為起點，她跟隨內地的畫友們還到過北京、武漢、寧波等地交流創作，也曾應邀開設講座介紹「塗鴉」藝術史和創作心得。劉慶元說，內地同行的眼光和水平已經與國際接軌，也希望能夠與大家攜手，為中國的「塗鴉」藝術走向世界努力。這次她特地在牆上創作了一隻等待飛翔的鴨子，她說，這也代表了他們年輕藝術家的心情，儘管沒有翅膀也堅信可以飛翔。

記者與他們交談中發現，和劉慶元一樣，這批年輕藝術家很多都已經在莫干山路這一帶活躍多年。95後本土青年潮流藝術家組合CA$Ha說，這條街曾是他們的展廳。內地塗鴉界大神級人物Rula從事塗鴉已有13年。對於能夠在新的天地從事創作，他感覺非常有意義。此次他新創作了名為《打破&重組》的塗鴉，讓化身粒子碎片的顏色與線條重新連接組合，呈現出一種新的塗鴉藝術形態。

拒絕平庸對標國際

和波普藝術一樣，起自西方，最初看似藝術家不經意而為之的城市塗鴉藝術，經過近一甲子的發展，時至今日已風靡世界，塗鴉藝術家巴斯奎特、BANKSY等成為經典，塗鴉藝術在國際上已在藝博會、畫廊和美術館等登堂入室，成為和莫奈畢加索作品一樣的收藏級藝術珍品。2017年巴斯奎特的《無題》在紐約蘇富比拍出約合人民幣7.6億元，2018年班克斯的《女孩和氣球》以約合人民幣937萬元成交時突然啟動自毀程序也曾令藝術圈「炸了」。

在中國，儘管塗鴉藝術家仍多數在零敲散打的野生狀態，但近年來除了在技法上已經逐漸與國際水平看齊，更被視為城市潮流文化的「策源地」。以上海為例，莫干山路的塗鴉牆，自15年前漸成氣候至今，已經吸引了諸多海內外塗鴉高手們前來一展身手，被公認為中國塗鴉水平最高的片區之一。藝術家們用自己的雙手，為上海塑造了一道獨特的潮流文藝景觀，也是經久不衰的網紅打卡地。

政府支持「登堂入室」

今年以來，為了推動蘇州河地區的城市改造，莫干山路塗鴉牆面臨拆遷。相關消息在網上傳播後引發熱搜，眾多藝術愛好者為之惋惜，紛紛建議保留部分作品，不要讓城市失去一道美觀時尚的文藝風景。

這樣的呼聲得到了政府和熱心文化機構以及藝術家們的積極響應。最終，這片塗鴉牆被以遷移、轉型的方式在附近的M50創意園區內得以延續，並召集了內地最有知名度的13位一線塗鴉藝術家BKSTORE_CASHa組合、RULA、阿鬼GHOS 、Funs、NACIS、鵝融、JATE錢程久鈺等13位塗鴉藝術家，委約創作了首批作品。而這一片「塗鴉」天地也已經正式被政府納入「蘇州河景觀」，在早前的長假成為年輕一代喜愛的打卡點。

為更多青年提供舞台

談到何以策劃專門的塗鴉藝術展，策展人之一的沈楚楚表示，受波普藝術等流派影響後，塗鴉藝術形成了特殊的美學風格。塗鴉、壁畫、繪畫之間的界限模糊不清。唯一留存下來的，是受塗鴉文化所啟發的生活創作態度——永不停止表達自我、永不停止創造痕跡。

這次活動總策劃、滬上知名藝術評論家LEWIS LE認為，塗鴉不是溫室裏的花朵，應該讓它們在城市空間裏「野性」生長，吸引有才華的青年藝術家自由發揮天賦。他還特別告訴記者，縱觀今年以來的潮流藝術風向，塗鴉文化的「登堂入室」不是獨立現象，它和說唱、街舞、滑板、盲盒、潮玩等潮流時尚已成中國青年文化的重要組成，從非主流狀態成為了當代青年最喜聞樂見的藝術門類。同時，這一領域也有望成為中國青年與世界交流的新平台。他說，這一塊新的「陣地」向全球都敞開大門，待到疫情解禁，歡迎更多藝術愛好者來到上海施展才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