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公文匯網記者 王珏 北京報道）楊振寧先生逝世次日，夫人翁帆在《光明日報》發文《他交出了一份滿意的答卷》。她形容楊先生的一生「有理想，有奮鬥，有責任，有擔當，有幸福，有感恩」，並稱「有他多年的陪伴，我何其有幸」。這是對這位物理學泰斗光輝一生的總結，亦是自己21年婚戀歲月的抒懷。從青蔥的28歲到知天命之年，從滿城風雨到眾口祝福，她陪伴並點亮了楊先生的晚年生活、直至其生命的最後旅程，也印證了這場曠世「忘年戀」確如早前楊先生接受採訪時所說「是一段羅曼史」。

楊翁之戀跨越世紀。1995年夏天，楊振寧與夫人杜致禮受邀參加汕頭大學的「世界華人物理學大會」，與負責接待的汕頭大學學生翁帆相識，此後保持了聯繫；2004年2月翁帆寄信到美國給楊振寧，當時杜致禮女士已經病逝，兩人逐漸開始密切聯絡。當年10月，楊振寧給幾位親友發送一封電子郵件，告知他與翁帆訂婚的消息，並稱翁帆是「上帝給我的最後一份禮物」。2004年12月24日，82歲的楊振寧與28歲的翁帆正式辦理了結婚登記手續。

年齡差54歲的「曠世之戀」令海內外嘩然，部分人甚至將其簡化為「老少配」的獵奇故事，其中充滿非議、流言甚至惡毒攻擊。外界很難理解楊振寧與翁帆之間到底是怎樣的一種感情，對此楊振寧在一次採訪中坦然表示，我們是不同時代的人，婚後，我們彼此學習到一些自己以前沒經歷過的事情。他介紹，兩人平時會一起看看電影，念念詩也會有一些彼此間的小遊戲——在逛博物館的時候，兩個人看的時候都不討論，等出來後各自說出自己最喜歡的畫，有時在家裏楊振寧還會出數學題考考翁帆。他還說，「無論大家對我們的婚姻是什麼看法，到三十年、四十年以後，大家會覺得這是一個非常好的羅曼史。」

翁帆則透露，生活裏不止是她照顧楊先生，比如有一次生病，楊振寧去樓下給她拿了一碗麥片粥，餵給她吃；又比如在三亞度假時，楊振寧早起看報紙，不想開燈吵醒翁帆，就去洗手間看。她用這兩個生活片段，證明兩人的婚姻生活就是互相體恤、互相扶持，和尋常夫妻並無二致。

當然，和一個曾與愛因斯坦共事的科學泰斗結婚，生活不可能只是柴米油鹽。婚後的翁帆卻從未停下自我成長的腳步：英語專業出身的她陪同楊振寧出席各種國際學術會議，協助翻譯了20多本專業書籍，還攻讀了清華大學建築學博士和西方藝術史博士，此外她苦學鋼琴、崑曲，人生豐盈又多彩，而非活在「楊振寧夫人」的標籤裏。

2008年，楊振寧出版了個人文選《曙光集》，這並非傳統學術著作，而是楊振寧多年科學思考、人生感悟與文化反思的集合。翁帆擔任該書的編譯，但角色遠不止「編譯」三個字所能概括。她不僅編選了所有的文章，還翻譯了一些從未曾譯成中文的論文。並非物理專業出身的她，最初連「波函數」都難以理解。但她從頭學習，啃下《量子力學導論》，逐步建立起對丈夫學術世界的認知，同時也讓她更加懂得自己的伴侶，她在序言裏說：「這本書也可以說是這二十多年間振寧的心路歷程——他走過的，他思考的，他了解的，他關心的，他熱愛的，以及他期望的一切。」

書名《曙光集》也寓意深遠——楊振寧表示，「中華民族終於走完了這個長夜，看見了曙光」，而他相信，翁帆會替他「看到天大亮」。這不僅是一位百歲科學巨匠對國家命運的期許，更是對伴侶的信任託付。他和翁帆相伴二十年的深情，不僅是「一段羅曼史」，更是彼此生命的豐盈與延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