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妍之有理|這是匍匐地上的百姓

文/屈穎妍

A在大灣區工作,做到高管了,平時每個周末都回港小住兩晚,雖然辛苦頻撲,但A一直堅持,因為爸爸有腦退化,一來A放心不下,二來離開太久父親會把A忘掉,忘掉,就永遠記不起,於是A多年來沒間斷兩地跑,保住份工,也留住親情。

然而,一場瘟疫,把計劃打碎,家庭與工作,A選擇了前者,停薪留職回來陪爸爸。誰知這一停,竟然大半年,工作不等人,大灣區處處都開工了,再不回去,連工作都會丟掉,A唯有忍痛回到崗位,把父親交託外傭照顧。離開時,腦退化的爸爸說:「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回到大灣區,每天跟爸爸視像也好、通電話也好,他都重複:「你不要我了……」腦退化的人,解釋不了,他們不會聽得明,即使聽明了,三分鐘後又忘記,眼前的他只記得:孩子不要我。

A那種痛不是GDP數字看得出來,又跟失業率無關,但卻是疫情下,香港與內地和澳門通不了關的受害人。

B的母親一直住在護老院,B每逢周末或者放大假就會去看望。從前可以把媽媽帶到附近的酒樓飲茶,陪她到公園逛逛,因為疫情,全香港護老院都謝絕探訪,B開始跟媽媽失聯。

老人家不懂用智能電話,其實行動不便、意識模糊的她,連用一個普通按鍵手機都有難度。護老院因多次有新冠病例爆發,從此不讓探訪,也不鼓勵交託物件。老人家本來對身邊的人和事已糊裏糊塗,今次大半年沒見面,她的記憶也漸漸消失。

那天,媽媽要到醫院覆診,B特別借送她去覆診的機會見見多月失聯的媽媽,母親劈頭第一句就問:你是誰?

B的傷痛,沒法彌補,他沒丟掉工作,但卻失掉家人。

日前,政府公布已跟新加坡就設立「旅遊氣泡」達成原則性協議,商務及經濟發展局局長邱騰華表示,之後會再跟另外10個地方落實「旅遊氣泡」,包括:德國、法國、瑞士、日本、韓國、泰國、馬來西亞、越南、澳洲及新西蘭。

我很奇怪,內地疫情一直維持在「清零」水平,兩地的交往又豈止旅遊?還有經濟活動、家庭團聚……你認為香港人有親戚朋友生意夥伴在內地多還是新加坡多?為什麼我們花時間研究怎樣跟新加坡打開關口互通,而不去研究跟內地如何重新融合?

那11個政府建議的「旅遊氣泡」國甚至包括每日有逾二萬人確診的法國,我們要向這種疫情的國家打開門,卻把零確診的內地及澳門的大門緊閉,這到底是什麼抗疫準則?

當高官興高采烈拿幾個氣泡來交差,我卻看到,原來將死的不單是香港經濟,還有人倫關係,上面兩個受害人就是鐵證,那是數字民調都反映不出來的傷害,但卻是匍匐地上的百姓每日面對的生活難題。

編輯: 林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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