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藝中年/《薛寶釵,這個人》\輕 羽
劇場導演林奕華曾將《紅樓夢》改編成多齣現代舞台作品。他對原著小說有獨特理解,既不是解拆原著,亦非重構原著的現代意義。近作《薛寶釵,這個人》,一方面以薛寶釵為核心人物,另一方面藉着參與演員,以至由演員分飾的社會眾生相,為觀眾提出深邃的問題:世上有千百萬人,我又是什麼樣的人?
演出開首,各演員以錄像自報家門:背景、愛好、目的,就像展示大觀園內的眾生相。接下來,演出有一條基本軸線:舞台上由演員擔演戲中戲,尋找《紅樓夢》裏薛寶釵的角色定位。一直以來,薛寶釵就像是賈寶玉和林黛玉的第三者,角色形象並不討好。然而,這種「不討好」是否來得全面?我們能否從多角度再探究「這個人」?
林奕華一向並不着重「說故事」,其作品不囿於起承轉合,以至情節鋪排和人物關係。然而,林奕華非常懂得捕捉觀眾心理,亦能將理性思維和感性思緒交替並行,讓觀眾在似是而非的觀賞狀態之下,措手不及地被舞台上的情思而感動。就如以往大部分作品一樣,《薛》劇以李心潔主要飾演的薛寶釵為中軸線,其餘八位演員分飾各式人物,藉着各人物的塑造、對照,讓觀眾一同塑造薛寶釵的形象。例如一位圖書館管理員角色,自說自話之間便搖身一變成為失明人,箇中轉變毋須邏輯理據,只在於舞台上瞬間轉換的有趣形象。另外,葵青劇院演藝廳的空間布置千變萬化,但是導演仍然安排後台人員與演員同步,在觀眾面前搬運傢俬道具,目的就是為了凝住舞台上的時空,將演出與觀眾融合在一起,共度時刻。
《薛》又像一齣音樂劇場,多首歌曲牽動觀眾情緒和演出節奏。我覺得惟尾二的歌曲《他的最愛》,已連繫情節「你的林妹妹已經死了」,將演出帶至高潮;現在還有一首《天衣無縫》才完場,感覺有點沒完沒了。